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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愿没想干什么。
真的,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有良心的好人。
这话虽然听起来很怪,却是一句大实话。
类似于“人”这种复杂的生物,很少有一路坏到底的。刨绝户坟,踹寡(妇门,杀人放火无恶不作,除了好事不干,其它坏事全部做绝的那种人,理论上早就该被人砍死在大街上了。
臭流(氓也有勇救落水儿童的时候,小偷也可以是勇敢的涉毒举报人。
很多人,在很多时候,都是在用做好事来充盈自己的良心,再偶尔做几件坏事把积攒的良心挥霍掉,然后再满怀愧疚和心虚的继续做好事……如此循环往复。
所以,祁愿就觉得自己此时迫切的需要做件好事,来弥补一下内心的不安。
毕竟刚刚才把一个颇为忠心的方府管家给折腾成了那副鬼德行,这事很不道德。
“多吃点,多吃点,不够了厨房里面还有。”
侯府的饭堂中有一张很大的长条桌子,足有六七米长,可以容下二十多人的座位同时进餐。
在尚流行分餐制且席地而坐的秦国,显得十分的另类。
“我的膝盖不好,跪在地上吃东西,总是崴得膝盖和脚腕很疼,所以就让人弄了这种高一些的椅子,听说是西域那边传过来的,胡人的东西嘛,所以叫胡凳,也不知道你们坐起来习不习惯。”
祁愿柔声细语的一边和赵掌柜遗孀赵黄氏说着闲话,一边帮她的小女儿对付盘子里的那条鱼。
关中是内陆地区,所以也没机会吃到鲜美的海货,好在鲤鱼还算不错,四斤重的河鲤体型肥硕,肉质紧实有韧劲,用菜油炸过后,表皮酥脆可口,淋上糖霜和醋熬成的芡汁,酸甜可口,焦黄红艳,怎么看怎么勾人胃口。
小心的将鱼刺挑去,放在女孩儿的碗里,看着她吃的嘴巴鼓鼓的可爱样子,祁愿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笑容,继续道。
“虽然差了些年纪,但肩膀齐为弟兄,我叫您一声大嫂还是不为过的。
赵掌柜生前曾对我颇多照顾,一间东篱酒肆,从濒临倒闭,到座无虚席,生意兴隆红火,都是我们俩共同努力的结果。
仔细算算,其实也才没过去多长时间啊……”
面对这个早就听丈夫无数次提起夸赞的神奇少年,赵黄氏始终有些拘谨和不安,毕竟这里是侯府,远不是她一介妇人可以随意踏足的地方。
但随着祁愿声音轻柔的提起往事,赵黄氏便渐渐也有些放松了下来。
“小郎君有心了,还挂念着我们这孤儿寡母的。铁头,还不谢谢恩人。”
赵黄氏站起身,拉着几个孩子,恭恭敬敬的给祁愿行了一礼。
祁愿闪身躲到一旁,表示不敢受礼,而后拉着几个孩子重新坐下,将饭碗塞还进那个名叫“铁头”的半大小子怀里,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不用客气,继续吃。
那个蹄髈就很不错,别用筷子一点点揪了,干脆整个抄起来抱着啃多好,汁水淋漓的,好不痛快。
“大嫂,恩人确实不敢当,但东篱酒肆是赵掌柜留给你们的产业,这点毋庸置疑,谁也夺不走!”
一提到这件事,赵黄氏不免悲从中来,是啊,人死了,产业也没了,留下这孤儿寡母的还带着几个幼小孩子,以后都去喝风?
“没用了。”
赵黄氏摇了摇头,“酒肆已经给了人家,此时说什么都晚了。”
祁愿醇和的笑道:“怎么会晚呢?不管房契上的主人如何变化,酒肆始终都待在那里,不会跑,也没有塌,被人抢走了,再抢回来也就是了。”
“小郎君……小郎君愿意帮我们?”
赵黄氏猛然惊醒过来,终于明白了祁愿的意思。
自从丈夫死后,上门来的人便只有讨债和寻仇这两种,曾经的所谓世交和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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