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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杰无法直视聂浅晴妖艳而冷血的面庞，和她对视是一种极致的痛苦。
他活了半辈子，从没见过一个邪恶得如此明目张胆的女人，似在摆弄烈焰的撒旦，嬉笑间挥挥手，就能要了人的命。
他的脑海中有一个清晰而理智的声音颤抖着告诉他：“她没在虚张声势，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敢去用自己和家人的生命去赌这个女人的慈悲，他只想这痛苦的对峙快点结束。
哪怕迎接他的是身败名裂，是漫长的监狱生涯。
但那总比死了好。
穿着墨蓝色西服套装的贾斯帕探员从身后拿出一副手铐，不慌不忙踱步过来要给徐杰带上。
“贾斯帕先生，稍等。”聂浅晴抬手示意贾斯帕耐心等待，收起手枪，从皮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和一支签字笔，推到徐杰面前：“签吧，徐先生，别墅的合同和教育基金相关的法律文件。”
之前丹尼尔探员引李凤宜和徐美佳出去的那些文件都是伪造的。
虽然聂浅晴早已买下房子，但相关过让手续都需要徐杰真正的签名才算正式生效。
职业本能让徐杰的目光不住在各份文件上浏览，速度极快。
通读完了全部，他目光复杂地望着聂浅晴：“你真是个讲信用的人。”
“当然。”聂浅晴浅笑：“我做生意不喜欢搞坑蒙拐骗那一套，条件都讲的清清楚楚，和马妮可不一样。”
“谢谢......”徐杰拿起笔，刷刷刷在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徐先生，很明智。合作愉快。”
聂浅晴随后递给贾斯帕一个眼神。
贾斯帕上前一步，直接把手铐拷在了徐杰的手上，帮徐杰拿好属于他的那些文件，彬彬有礼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先生，请吧。我护送你去你的新家和家人团聚。”
冰冷的手铐在灯光下闪着锐利的光泽，徐杰在手铐锁上的一瞬间感受到了失去自由的痛苦。
他已经可以预见未来有多么身不由己，多么度日如年。
悔恨像雨天的潮水，一波凶过一波，拍打在他的心扉，拖拽着他的脚步，让他每走一步都感觉像下了一级通往地狱的台阶。.
坐上贾斯帕的车，在贾斯帕帮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瞥见了一把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黑色幽光的手枪，目光不觉在上面凝了两秒。
“徐先生，你已经盯着我身上的手枪超过2秒钟了。聂小姐虽然允许你去和家人道别，但也事先跟我交代过，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不配合，或者动了歪脑筋，我可以不需要汇报请示直接击杀你。你的家人会陪你一起。”
贾斯帕礼貌地扬了扬唇角，深邃的面部轮廓有一半隐藏在黑暗中。
他说杀人这件事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就仿佛在描述自己晚餐会切几个土豆入菜。
徐杰顿时一激灵，凉意顺着他的脊柱游走。
那身墨蓝色的西装，在夜色的笼罩下，就像地狱使者的罩袍，散发着令人畏惧的死亡气息。
贾斯帕捕捉到徐杰脸上的恐惧，满意地点了下头，说道：“徐先生，我看你和我年纪相仿，好心提醒你一遍，聂小姐给你安排的路，是最光明的对你而言最有利的那条，其他任何一条路，都是死路。真正意义上的死路。”
徐杰回想到那个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身体在战栗中僵直，下意识地说出保证的话：“对不起，刚才我失礼了，我配合，绝对配合。”
“非常好。我也不喜欢西装染血。你知道定制一身，还挺贵的。”贾斯帕笑着发动了汽车。
车子穿梭在被城市霓虹染亮的夜幕中。
五颜六色变换的流动的光落进徐杰眼里，就像幽冥炼狱中蛊惑人心的幻象。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马妮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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