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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杰几乎本能地摇了下头：“不要。”
“那就要看你配不配合了。”
徐杰的手悄悄在餐桌下方摸索。
他的餐桌带有一个隐藏抽屉，他曾在里面留了一把枪给妻女防身。
然而他的手才触及抽屉的边缘，动作便被聂浅晴喉间溢出的笑声打断了。
“徐先生，你在找枪吗？”
冰冷的金属管口抵住了徐杰隐在桌下的膝盖。
他耳边飞来一声清脆利落的拉动保险的声音。
“不好意思徐先生，我一直比较仔细，谈判桌都会清理得干干净净，想不到有意外收获。我还有个特别不好的毛病，那就是看到枪的保险就忍不住打开，摸到扳机就忍不住把手指按上去。”
“你！”枪口危险的碰触让徐杰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心跳不可抑制地加速。
被称之为死亡的东西压上了他的肩膀。
真实的恐惧就那样从灵魂深处钻了出来，占据了大脑的每一寸。
“徐先生，你不是始作俑者，我不想要你和你家人的命。当然，你固执另当别论。”
聂浅晴用手枪顶了顶徐杰的膝盖，像在催促。
而后继续说：“你和马妮工作，图什么？我想也就是为了钱吧。比有钱，她能给你的东西应该很有限，你不知道要给她干多少事，才能买那栋让你太太满意的别墅。和我合作就不同了，别墅是你们家的，教育基金有了，还有这500万美元，我也送给你。我只要真相。”
聂浅晴向文贤澈使了个眼神，文贤澈小跟班一样拿出装有现金的行李箱，摊开推到徐杰面前。
“徐先生，我觉得你应该不难选择。”
“只......只要告诉你真相就可以了吗？”
一叠一叠整齐排列的美金在灯光下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百元美钞上本杰明·富兰克林略带羞赧、克制的微笑仿佛在拉拢徐杰，让他答应聂浅晴提出的任何事。
“哦，抱歉我的措辞不准确。你还要自首，指控马妮，推翻那份遗嘱，为你的所作所为买单。不过我觉得你被吊销执照、吃点牢饭，比全家客死他乡好。”说着，聂浅晴又用枪戳了戳徐杰膝盖那块皮肤。
徐杰僵直的身体一动未动，他被安排的明明白白，根本无路可走。
聂浅晴的目光似乎可以带走他身上的温度，让他如置身冰窟般绝望。
美艳的脸庞带着直白的蛇蝎一样的阴狠和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拗和癫狂，他怕了。
想要在被害者面前直言自己的罪并不容易。
他的双唇艰难地颤动，声音莫名有些嘶哑：“遗嘱是假的。”
他心虚地抬起眼睛，瞄了瞄聂浅晴的表情。
很平静，似乎早已经料到了一切。
她用目光提醒他继续。
他垂下眼睛，声音里的底气更薄了几分：“聂董拿了香港护照后，马妮就怂恿他立遗嘱。最初他订的遗嘱里，20%的股份给你，7%给马妮母子，其他的房产、珠宝、现金这些东西大部分也都归你。马妮为了这个和聂董争执过几句，聂董叫停了立遗嘱的进程......马妮就提出给我500万港币，让我伪造遗嘱......我会笔迹模仿......像是天赋吧，从小就会假装家长签名骗老师......聂董的名章是马妮给我的，至于公证书、见证人这些，对我来说都轻而易举。”
徐杰再次轻抬眼眸，想从聂浅晴脸上找到一点点波动。
但是她只是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抵在他膝盖上的枪口力道和位置也没有变，似乎他说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在验证她的想法，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漫长的几秒钟之后，他终于在聂浅晴眼里看到了不同的情绪，一种很微弱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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