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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扫这不堪入目的客房。
不到十秒,保洁工阿姨敲响房门,服务车停在走廊,人带着口罩手套,开始例行收拾布草。
姬云都垂眸,轻声道:“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阿姨和善地笑笑,示意没什么,床单一抖,噼里啪啦,竟然还有糖块纷纷掉到地上。白泽可谓疯狂地嗜甜,活像要泡糖罐子里。
当然,在保洁阿姨眼里,嗜甜的变成了眼前亭亭玉立的女人。
此外,抖开的白床单上隐约浮现地图轮廓,一小滩湿痕尿迹还未干透,想必是辟邪的杰作。饶是淡定如姬云都也难免无语:如此脏乱,难以想象白泽竟能安眠。
保洁阿姨装看不见,塞入筐中,低头奋力抖褥子。谁知没抖两下,一件揉皱到不成样子的男士衬衫,被嗖得甩了出来。两人皆是一怔,姬云都反应灵敏,眼明手快,半空截捞皱巴巴的衬衫,以最快的速度,刷得塞进包里。
偏偏两颗脱线的扣子甩到地板上,似钢镚乱敲,叮叮作响。
姬云都一脸木然,阿姨觑着那两颗纽扣,蹲下要捡,她只好开口劝阻,口吻颇不自然:“不用捡的,用不到了。实在不好意思。”
量白泽再多一百个胆子,也说不出要她缝衣服的话。至于这件衬衫……
阿姨大嗓门急着喊:“对唔住啊妹伢子,掸地狠了,晓不得衬衫夹到卡卡沟沟——”
“没事,是我忘了里面还有衣服。”她温言解释。
阿姨松了口气,动作更利索了,笑眯眯的闲聊:“男朋友同来凤凰啊?这两天有雪,冷得很,多穿点!”姬云都木着脸沉默,她往包里塞男士衬衫,自然怨不得人家顺着想。
只是这凌乱的床单,可疑的湿斑,揉在床单里的零食,一地胡闹的折纸,还有乱脱乱放、随手胡塞的衬衫……姬云都脸色微黑。
不用想都知道,拜白某人所赐,她的形象定然邋遢又古怪。
姬云都离开3022结账退房,沿沱江河边走,转到东正街,绕过两家百年银饰店,闪进偏岔小巷。人潮在身边流动,各色方言交织入耳,叫卖、砍价、拍照此起彼伏,掺和着打苗鼓的拍子,热闹非常,却与她无关。
她安静地穿行人海,前面一对情侣拎袋子从美妆店走出,目光所及,忽然停驻。
凝眸处,光洁的橱窗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五官清晰,殊无血色。
姬云都好似神游,定定然自视。嘈杂恍惚消失了,耳边隐约回荡模糊的轻唤,石头姐姐。
闷石头,你是被迷住了,想做只穿花蝶。
我瞧那骑墙小姑娘,腰多细,海棠花一样袅袅娜娜的,是好看。
大人年纪大,小娘子蛮小。
季专员,你这两天都住叶子那里?……她鬼精灵的,也不知道以后谁降得住。我可被诓惨了。你头回来那次,搬江源尸体的时候,我不知道你在,回来问叶子,她就捣乱,说什么身长一米八,肌肉低音炮,还看着像水鬼。谁会信啊?你可别放过她。
遥远的嗔怨,玩笑又或寒暄,如同一粒粒小石子,投入心底沉寂的深井中,一圈一圈,渐渐泛起涟漪。姬云都望着橱窗里的倒影,越是自视得久,越发错觉白惨惨的,毫无生气。连嘴唇都仿佛枯萎,惨白如鬼。她长睫微颤,悄悄攥紧指节,疾步掀帘进店。
“麻烦您拿一套这些。谢谢。”
出来天色尚早,她越走越偏,到了片生意相对惨淡的地方。走进一家门可罗雀的茶屋,寻个极偏僻的位置,检查包里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衣摆花纹被压皱,翻到里面,一团方形的黄褐黏着物映入眼帘。
也不知白泽用什么办法,小块的姜糖溶化了一点,黏在极不显眼的位置。
茶屋侍者端来热牛奶,她低声道谢,刚才看过的盲文回忆得一字不差:“这糖黏死了”“看够了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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