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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倦,累的感觉好像从骨头里面往外散发。他拿了条毛巾去冲凉。到了南方,他养成了每天冲凉的习惯,一天不冲就睡不着觉。门哲是经常不冲凉的,他还经常和衣而睡,对这一点朴小春是看不习惯的。
朴小春没有开热水,用凉水冲,站在水龙头下面,任凉水从头往脚浇下来,浇了大半个小时,才感觉人好像活泛了一些。朴小春一边冲凉,一边想着阿文,阿文可能在劫难逃。
朴小春估计他苦口婆心地劝告,她没有真正听进去。她是生意人,她也想把生意做大,做什么生意都没有走私的利润大,看着人家一天挣的钱,比她一年挣的钱还多,她能不动心吗?何况她跟郝杰长期合伙做生意,很多项目他们是共同投资的,她不出力也会出钱。
杜建德开始招了,可能会把她行贿的事吐出来,那还是朴小春帮她牵线搭桥的呢。她一个普通的女人能有今天,后面的关系肯定错综复杂,这么多倒下来的大人物里,肯定有很多人得到过她的好处。就算她没有参与走私,大概也不会干净到哪儿去。
朴小春突然感觉阿文在他心里十分重要,比哪个女人都重要。可过去的日子里,他不太珍重他们的感情。可现在他却帮不上她,朴小春既无心又无力。
也许朴小春在冲凉房里呆得太久了,小时来敲门。
他在外面说,你没事吧?他担心朴小春煤气中毒。
朴小春说,没事,我冲的是凉水。
天一亮,朴小春爬了起来,在下面大院里走了一圈。朴小春很想去看看阿文,就算什么也不说,就坐在她面前,站在她面前,看看她,然后离开。可朴小春知道他做不到,一旦真的面对,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他甚至不敢给阿文打电话。朴小春怕听见她的声音,自己就会失控,尽管如今大局已定,朴小春还是不愿意违背自己的良心。
朴小春把阿文的电话号码按在屏幕上,然后消除,再按上,再消除。后来朴小春打通了若尘的电话。若尘似乎在睡梦中拿起电话,朴小春好像还听见了她的呓语。
朴小春说,把你吵醒了吧?
若尘说,是你呀,我没睡呢。
朴小春听了吃一惊,她也是一夜无眠呀。他说,干吗不睡觉?
若尘说,睡不着,你告诉我,我哥有事吗?
朴小春说,不要跟我谈工作,我很累,我打电话给你,是想知道你在干什么。
若尘说,我还能干什么?吃了睡,睡了吃。以前还能来找找你,现在你连鬼影也见不着。这是怎么啦,好像世界末日来了一样。
朴小春说,若尘,我也是一夜无眠。
若尘说,我知道你睡不着。
朴小春说,你知道什么?
若尘说,我就知道。
朴小春说,好,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若尘,你听着,我就说一遍,我很在乎你,真的很在乎你。
说完朴小春把电话挂了。打完电话,他就开始糊涂了,骨子里这句话他是想对阿文说的,可他对若尘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