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饺子出锅时,别院的天已经黯淡下来。
院里没有能容纳这十几口人一起吃饭的桌子,于是柳棠索性把锅直接摆在了庭下的石桌上,大家端着碗围着锅吃起来。
别院难得有如此其乐融融的场面,管聘喜欢看她们乱哄,又怕自己过去他们会拘谨,于是在屋里没出来,支在窗户旁边扫量他们。
还吩咐福春道:“到账房去支我下个月的月例,给他们换些酒来。有想喝的尽管酣饮。”
福春乐呵呵地拍着马屁:“像您这么好的主子提着灯笼都难找,瞎了眼才想着走呢。反正福春我是第一个要一直伺候小姐的,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管聘无奈:“快去。”
“得嘞!”
不多时,福春把酒摆上了桌,众人遥遥地朝着主卧行礼,管聘站在窗口看着她们,心里一时生出唏嘘。
如果没有霍家,大抵前世的她也会像如今的管聘这般,平安地在宅院的纷争与烟火里长大。
即使也会因诸多家长里短而发愁,但多的是被这样温馨场面包围的时刻。
更不会为因性命朝不保夕而烦忧。
所以怎么能不恨呢?
霍家熄灭了她现世安稳的可能,让她变成了一个无知无觉,只会杀人的怪物。
虞亭礼进来时,她还维持这一个脸色紧绷、怒视前方的姿态。
他过去把盛好的饺子递她,她看他一眼,适才松开攥紧的拳头,沉默地接过饭碗。
“是那群想走的家奴,惹得小姐不悦了?”他试探问道。
她摇头:“没。良禽择木,人间常态。我不生气。”
他稍加思忖:“那是不是谁想走都行?”
这句话里的意味太过明显,管聘因着饺子浮现出的满意之色还没完全展露,便又顷刻凝在了唇边。
她睇他,轻哼道:“除了你,都行。”
“凭什么?”他有些不解地蹙眉,“我平日里比他们还要勤恳,而且我才救过你。为什么你不拒绝他们,却独独不放过我?”
舌尖刮过左腮,她有些轻佻地打量他:“怎么,想挟恩图报?”
这次他没有退让,反而上前一步,诚恳道:“是。不可以么?五小姐不是一向不喜欢欠谁人情,我这个人情,你当真要欠着么?”
今日的虞亭礼一本正色地站在她面前,眉眼里泛着霜色,半点调笑的意味都没有。
令她终于明白,原来他那日替自己挡灾,不是因为旁的什么,真的只是因为有利可图。
那一刻,她心底蓦地涌现出一股错综复杂的情绪。
有失落,同时也隐约松了口气。
没错,她与他之间就合该如此。
每走一步,都带着利用和怨怼,血腥与算计。
出现任何一丝转圜的可能都显得无比可笑。
于是虞亭礼眼见面前人在顷刻间敛下所有的情绪,再抬眼时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戏谑。
她一手端着饺子碗,一手攀上他的肩膀卷弄起他垂下的乌发,笑意清浅:“你觉得我欠你,我却不这样觉得。我耗费了那么多的心神把你救回来,还熬了尚好的人参汤给你滋补吊命。试问别院还有哪个奴才,能得到如此的殊荣?”
虞亭礼的目光一沉。
管聘还在继续:“还有啊,你觉得你那是在救我,可你晓得我看你冲上来时心里在想什么么?我在想,这个人真是好生愚蠢啊,总是做些自我感动的事。如果管柔能直接撞死你那再好不过了,都省得我日后再脏了手。”
气氛刹那凝结到了极致。
管聘面对所有人都落落得体、进退有度,唯独面对他时,咄咄逼人的跋扈姿态摆出了十成十。
他终于无法忍受地甩开她的手,无比自嘲地笑了笑,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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