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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个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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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番外七(1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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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深夜痛哭着走到她的床边说:“妈妈,我梦到爸爸了。”

    她把女儿抱在怀里,告诉自己活下去,要活下去。

    她装作无事发生,用心抚养张晨星,像从前一样为她缝制衣服,陪伴她每一场演出。她从不把任何的负面情绪推到女儿面前,她看起来极其正常。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生病了。

    在无人的时候,她用刀片划在大腿内侧,看鲜血流出来,她竟然觉得痛快。她向自己的母亲求救过,她问母亲:“父亲去世后,您是怎么熬过来的?”母亲笑着说:“有什么熬的,还没受够苦吗?”

    “可是我生病了妈。”

    “你没生病,你就是矫情。”

    老人说你就是矫情,那么多人没了丈夫,过得比从前更好。怎么到你这就要死要活了呢?哦,时间太短,你再等等,过几年你就忘干净了。没准儿到了清明节你都想不起烧纸了。

    春早起初说服自己相信母亲。

    可她在生生死死的念头中挣扎六年,六年过去了,她无法忘记张清林,也无法接受自己。她经常听到奇怪的声音对她说:不如现在就死吧。

    她最后的信念就是远走。

    我不能死在女儿面前,不能让她照顾一个生病的母亲。她已经无法自救了,却奢望女儿能够自救。

    她留下一封信,离开了。

    她想去北方。

    那时她跟张清林在小旅馆里计划私奔,他们要远离古城,去往北方。是春早第二天改了主意,拉着张清林回到古城。

    张清林去世后她时常在想,如果那时他们私奔了,去往了北方,去吹秦岭的风看西北的雪,会不会他们命运的转轮就会调转方向,让他们拥有另一种可能?

    她一个人上路,手上戴着张清林此生送她的第一份礼物-那个指套。多少年过去了,皮质指套被磨薄,更加柔软。她去到陌生的地方,开始自我救赎。

    可是她渐渐丧失了语言能力。

    每当她开口说话,总有多么东西卡住她的喉咙,她的内心无比丰盈,然而她再也没法表达。她所有的情感都在她抄写的童话里,童话故事太美好了,让人误以为痛苦不过是一场噩梦,而现实都是美好。

    她一个字一个字抄写,回到最初的时光,那些文字变成张清林的手指,一点点抚慰她痛苦不堪的身体,让她得以继续在人世苟活。

    她徒步走过那里的每一个地方,想象那就是当年他们私奔的路。他们会去到一所乡村小学,她教书、张清林写书,他们远离尘世,做一对神仙眷侣。

    他们坐在西北未名的村庄下,抬头仰望浩瀚的星空,穷极所有想象编织一场盛大的梦。

    他们吃那里的面、喝那里的水,在那里扎根,想家的时候她会进到厨房,做一碗古城的素浇头,反正面馆爷爷给了她方子。

    他们会遇到坏人,坏人想欺骗他们、伤害他们,但奇怪的是,最终他们也会遇到一个好人,那个好人拯救他们,把他们送往前行的路。

    她一个人在那里行走,完成这一生唯一一次的私奔。

    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她的状态就像当年的张清林。她无法自救了。

    在一个陌生的村庄里,一个陌生的女人把她背回家中。她的家是一间漏风漏雨的房子,她不会讲话,却在院前院后种了花。村里偶尔有人来看望她,她也只是笑着,并不说话。她死了丈夫和孩子,她将赤条条离开人间,但她有春早没有的旺盛的生命力。

    春早用最后的力气为她缝制了一件衣服,她为春早梳理了鬓发,她比划着:“你想把自己葬在哪里?”

    “树林里。”

    “向哪个方向?”

    “南方。”

    “我会为你扫墓,在你坟前种花,谢谢你送我衣服。”

    “我女儿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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