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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骨还没有做出回答，宁宁已经从他脸上震惊的神色看出答案。他反问宁宁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宁宁还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去想那些事了。但乙骨的问题轻而易举就勾起了她一直想要遗忘的画面。尽管那是假的，尽管那是只存在于她意识中的世界，但当时的冲击心肺的痛苦被光怪陆离的现实所压制，以至于她都要忘记她曾感受过那样真实的疼痛。
然而现在的疼痛或许还夹杂着一些失落——在她的想象里，乙骨能毫不犹豫地为她赴死。但在现实中，乙骨面对以前喜欢的女孩子都还要手下留情。
现实的落差难免让人心中失落，不过，如果乙骨能对里香痛下杀手，恐怕宁宁自己都要对此感到恐惧。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对自己真挚喜欢过的人，能干净利落快刀斩乱麻地把对方处理掉。那他对自己的喜欢又有多少分量，就很值得玩味了。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心理，宁宁一直尽量回避这件事，但不讲道理的焦躁感在这一刻升了上来。
“以后再说这个。”宁宁垂下眼睛，语气淡淡，“说说F先生的事吧。”
乙骨自然能感受到宁宁的冷淡——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把宁宁的情绪放在第一位。但现在这种状况并不适合那么做。乙骨看了他一眼，决定等两个人相处的时候再问具体情况。
“F先生是蔷薇共济会的领袖，我并没有见过他本人，不过，那些牧羊人很尊崇他。”这也是邪/教内很常见的现象，举凡这种教派，都是一言堂。如果内部有质疑有争辩有论证，那就是搞学术的氛围了。“他们似乎认为F先生是神的信使。就像耶稣的先知一样……”
“那些牧羊人知道他们信仰的是什么吗？”宁宁问道。
“我不知道他们信仰的是什么，但他们似乎很相信他们信仰的就是基督教。”乙骨说道。
“那你为什么觉得他们信仰的不是？”
“我去参加过他们的心理互助协会。”乙骨说道，“虽然和普通的心理互助活动差不多，但内容却很……残酷。他们认为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人与人之间的爱，人们只能从神那里祈求爱。他们的互助会项目有很多，据我所知，在巴黎活跃的有两个，一是家庭关系的互助会，一是情侣关系的互助会……”
乙骨开始说他去参加过的一次互助会的状况。
乙骨的记忆力不错，他对当时的状况记得很清楚……
那时是六月下旬，蔷薇互助会租用了一个房间。房间有二十多把椅子，被摆成圆形。每个到场的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大约晚上九点左右，人到齐了。里面的人看起来都互相不认识，每个人各怀心事，更不会互相问候，气氛有些差。
这时，一名自称安娜的女性首先站起来，她个子不高，容貌也并不出众，但是脸圆圆的，一双眼睛温和明亮，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她柔和地做了开场白，她说自己也曾经饱受家暴的折磨，她的父亲曾经长年累月地对她施暴。她的母亲已经过世了，她不知道自己在世上还有别的亲人，只能日复一日地与父亲一起生活，承受着永无止境的暴力。
“尽管后来我长大了，已经脱离了那个家庭，但那段经历对我造成的影响却无时无刻不在。我现在之所以会坐在这里，也是因为那段经历。”安娜低声说道，“他几乎毁掉了我迄今为止的大半人生：我的童年，我的青春期，我的婚姻……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错，成为我父亲的女儿，是我的报应，所以我必须承受这些。我遭遇这些……是因为我做错了。虽然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直到后来，我渐渐长大了，我才知道，做错事的人不是我，而是我的父亲。我本来不必承受那些痛苦，以及那些痛苦带来的一切。”
安娜说到这里流下了眼泪，她颤抖的话语，让人无法忽略她的疼痛。
这世间有诸多痛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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