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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医十几载,没有任何一本医书教过他,如何治愈一个被凌迟、又目睹自己血肉被分食的病人。
不是不能治。
外伤能愈,心疾难合,天知道温子青有没有留下阴影。
跟随季景西在北边那几年,北地饿殍枕藉、满目疮痍,多可怕的事小孟也目睹过,却从未有一次像眼下这样令人愤慨、愤怒、恶心、一刻都忍不得。
他曾在距离平城百里之外的小村落里见过易子而食者,问及原因,那汉子麻木地答曰,不想死。后来季景西用了几年将北地带出阴霾地狱,百姓们能活了,孟斐然某次路遇那村,心中一动,又寻到上次那男子。对方还记得他,老实跪地磕了个头,对他说,大人,不瞒您,小人至今食不得肉。
灾年里的百姓走投无路才做得出的事——有些甚至宁饿死也不会去做——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皇宫里,有些畜生却为了虚无缥缈的“长生”,做出比猪狗都不如的行径。
怪不得杨缱放着那么多太医不用而非要他来接手温子青:她不信任何宫里人。
在为温子青诊治的每一刻孟斐然都煎熬无比,可比他更煎熬的,是杨缱。
小孟前后分了三次、用时一日夜才处理完温子青身上全部的伤口,最后一次时,他希望温子青能保持清醒。温子青表示无须担忧,他本就清醒着,可瞥见远处屏风上映出的女子身影,到嘴边的话一犹豫,变成了“恐需有人同我话谈”。
屏风另一边的杨缱奇异地被这个答案安了心,二话不说揽过这一重任。她寻来一张矮凳,隔着屏风坐好,摆出一副要与人聊到地老天荒的架势。
温子青不知想到什么,胸腔震动了两下,收到孟斐然的警告,又乖乖收敛。
“你在笑我?”杨缱立刻猜到他做了什么,“我哪处好笑?”
温子青答:“你我皆非健谈之人,话无二句便聊无可聊,不如搬棋盘来,我们下盲棋。”
“我不。”杨缱拒绝得无比干脆,“我不想费脑子。”
温子青:“你下棋不用过脑。”
杨缱:“你才不过脑。”
“……我在夸你。”温子青语速略慢,每说一个字都略显吃力。
杨缱顿了顿,答,“那便是我懒得授课。”
温子青恍然:“这句是在骂我。”
杨缱身后,听得一头雾水的无霜:“……”
刚好出来拿药的小孟太医见状,好心解释,“你家王妃的意思是,温少主棋艺不如她,与她下棋,最后会演变成教学授课。而她不想授课,因为学生做不到专心。”
无霜恍然大悟,“怪不得没怎么见过王妃与国师手谈。”
杨缱:???
温子青隔着屏风幽幽道:“这句你没听懂。”
杨缱回过神,“那你说点我懂的。”
“你先答我一问。”温子青每个字都气若游丝,但到底是醒着,“我真不能回国师塔?”
杨缱不为所动:“这个问题我已答过你了,答案你知,且没得商量。”
最后一丝幻想无情破灭,年轻的国师睁眼望着头顶的床帏,道,“燕世子恐怕不会善待我。”
“他会。”
“他不会。”
杨缱不解,“季珩天下第一好,你为何这么想他?”
大约是孟斐然正在处理的伤处疼得厉害,温子青难得停顿了略长的时间,再启口时声音都哑了一半,“因为我要说点你懂的。”
“你说。”
“你的侍卫长方才说没怎么见过你我手谈。”
杨缱点头,想到对方看不见,又出声道,“我听到了。”
“意思是,你每至国师塔,有没有下棋,他都知道。”温子青顿了顿,换了口气继续,“几年来一直如此。”
杨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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