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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并未打算将你打死,而是打算将你我活生生的饿死。”
一旁老季顿足捶胸道:“那别拉上我呀,我这是招谁惹谁了。于副尉要不……要不我先和兄弟们回营?”
我缓缓从凳上站起身,揉着腰道:“你以为这相府是你说来便能来,说走便能走的?你走一个试试,看没人领着,你能不能活着出去。”
听我如此说来,那老季也只得缩在角落,不再言语。
等他们三人折返而归已是月上柳梢,入夜颇深。再等行满杖责,监刑侍郎算清杖数,已然是子时将尽了。
从清晨入府再至见到国侨公,硬是生生熬了九个时辰。这桑维翰果真是秉烛达旦,宵衣旰食,已入子时却全无睡意,埋头公案,笔耕不辍。如此勤奋的栋梁之材,若不是非要依附于契丹,还果真是个贤德忠臣。我心中不免疑惑:莫不是这当女干臣的也得发愤图强,博学多才,满腹经纶方才能有资格行这大女干大恶之举?
这次与初见相较,我已能登堂入殿,只是段虎与老季并未被准一同入内,而是在殿外等候传召。见桑维翰身侧的唐梵,我不由心生畏惧,加之周身饿得绵软无力,便也不再寻那刺杀之机。只是除了一侧的唐梵,桑维翰身后竟又多了两人,这两人身形不算高大威猛,却铜浇铁铸一般,横戈跃马,威风凛凛,特别是二人气息沉稳,步伐健硕,应是内功深厚的武林高手。只是这二人皮肤竟与我一般黝黑粗糙,其中一人光头宽脸,双腮见方;另一人则卷发垂肩,下巴正中一道深沟,可见不类华夏,应是异族中人。
我双膝跪地,抱拳拱手道:“小人于刺,见过宰相大人。”
桑维翰放下手中卷轴,仅是瞥了我一眼,便满心疲惫地靠在太师椅上,双目紧闭,将头后仰,似是只有在言语之时方才舍得休憩片刻。而后长叹一声道:“起来回话!”
“是,大人!”我起身立于殿中,见宰相不语,周围将士也敛声屏气,壁垒森严,便也不敢先行开口。
待片刻之息,桑维翰方又正襟危坐,目光如炬,似是万事万物皆在掌控,只要看上一眼便能以微知著,明察秋毫一般。
桑维翰开口询问,声若洪钟:“于副尉一路舟车劳顿,可是劳形苦心,周身疲惫了?怎得发髻都凌乱了起来。”
我忙得又跪地叩首道:“事出紧急,小人过于不修边幅,惊了宰相大人的驾,还望大人恕罪。”我跪在地上,未敢抬头,心中定然是等着桑维翰说“无妨,平身”之类的庸常之辞。谁知竟是毫无动静,耳旁虽有脚步之声,但我也以为是婢子小厮端茶送水之音。等了多时见无动静,我不由微微起身抬头,谁知桑维翰竟赫然站在我近前,俯身将我搀起,伸出手,挑起我面旁一绺散乱的发丝,别于耳后。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一惊,因我实是无法想到他居然能屈尊行至我的眼前,竟还能这般慈祥和蔼的待我。犹如父兄一般,目光尽是慈爱,如此近的距离,他竟是比先前看到的更为苍老,那被诗书墨卷堆砌、磨折出来的皱纹更加清晰、深邃。
他开口道:“可用过饭?”
我张口结舌道:“没”
桑维翰转头对身后道:“唐将军,带他去用膳。”而后又坐回正堂,继续传召下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