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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名咯噔一声。这位少年司丞素如石上流泉,清澈得一竿见底,几时也有了这等教人捉摸不定的城府。
李宗悫绷着脸,要笑不笑,却听温恪哂笑道:“永济渠中出了头白象,确是天降祥瑞,万国来朝之兆。”
“永济渠?!”李宗悫初时一怔,须臾,脸色急变,“温大人说的白象,究竟是……南……南……”
一个“南”字卡在喉中,不上不下,吞炭一般,烫得李宗悫舌根发疼,根本不敢开口,还是温恪替他将话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南薰殿文殊洗象,“敬浮屠”。李大人不也在场么?”
一盆冰雪兜头淋下,李宗悫僵着脸,说不出话了。
他贪财爱色、急功近利不假,却不是蠢人,更绝非卖国求荣的鼠辈。他从一个无名漕吏做起,养护了大半辈子的京畿水道,每一条沟渠、每一处暗河,都如视自家庭中桂树,根根叶脉,都记得一清二楚。
“天降祥瑞”“万国来朝”这种场面话,骗骗小孩自是无妨,哄哄官家亦无伤大雅,但李宗悫却是决计不会相信的。
那头白象肩高一丈,重达百石,象足一跺,震碎了太和门顶上的琉璃瓦。这等庞然大物,绝无可能从城门大摇大摆进入京城,而不教任何人发觉。唯一可能掩人耳目的,便是装在龙骨大舟之中,走水路入京——
好一个“天降祥瑞”!
这哪里是给东州皇帝献上的瑞礼,分明是蓄谋已久的挑衅和示威!
“李发运使眼里容不得沙子,将崇明司错当成了外人,殊不知你京城纵横交错的水道,贵霜人早就往复自如,如入无人之境。”
“不劳温崇明提点。”李宗悫断然开口,慢慢沉下气来,冷笑道,“漕司出了硕鼠,我自当亲手将它捉出来,绝无姑息。”
“如此最好。”温恪点到即止,不再赘言,“含章。”
一名书吏几步上前,温恪沉思片刻,低声道:“去传方才起事的那名黑皮肤力夫。漕船检点,亦需……”
“大人当心!”有人失声道。
温恪抬起头,却见斜前方堆积如山的盐袋失却平衡,轰然倾倒下来,眼看就要砸上众人,几个临近的力夫慌忙抛下活计,猛冲上前,千钧一发之刻,凭血肉之躯死死一挡,竟是勉强抵住了颓势。
“油布湿滑,你们几个就不能多留几个心眼吗?!”含章怒斥道,转身又问,“温崇明可曾受伤?”
温恪无端怔然起来,竟是定在原地,只听轰的一响,最顶头那只盐袋沉沉砸在靴边,这才恍然惊梦一般,朝后退了半步。
“温大人!”
“无妨……”
温恪按了按眉心,他一天一夜不曾合眼,心神都绷成一根一触即断的弦,此刻被一群人紧张地团团围住,恼人的聒噪声中,太阳穴隐隐作痛起来。
他刚要开口,混乱中只觉手心一凉,有什么东西,被人趁乱递入掌中。温恪心头一跳,霍然回身往去,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一身力夫打扮、沉默魁伟的身影朝一艘再寻常不过的漕船走去,弹指之后,已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攥在掌心的,是一截短短的、黄铜打造的信筒。
和魏殳那只灰玉翅腿弯上系着的,一模一样。
“司丞大人,您方才说那个“黑炭头”……”
“速去寻——”温恪一瞬不瞬地望着递信人消失的方向,这三个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可话至半途,却生生转了调子,终究是亲手将那点微茫的希冀,掐灭在掌中。
“……没什么。就按我方才说的办。”
四下里都是神卫的眼线,温恪心跳如擂,将铜管死死攥紧,几乎要握出血来。他脸上神情藏得滴水不漏,冷淡地安排完诸般事宜,这才得隙叩开铜管,拢在掌心,低眉一望。
一捻黄纸,言简意赅,写着六个龙飞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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