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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的价码很高,山右商会二十七名掌事,竟无一人敢应,最后有这份魄力拍了板的,还是长源盛的大东家您。”
曹世达听得心中一突,面上却不显,徐徐啜了口茶:“十三年前的账本,两只手都捧不过来,老夫年纪大了,不知韩老板说的,究竟是哪一桩啊?”
一页泛黄的兑票,被轻轻压在金丝楠木茶海上。
兑票正中,只有言简意赅的十七个字——“武昭二十四年淅川路纹银壹拾萬两兑讫”。
落款为“元勉”“康从解”,并两枚暗红色的画押。骑缝线上,赫然钤印着长源盛票号独一无二的花押。这花押用的是来自粟特的“叠彩套色”工艺,绝无可能作伪。
曹世达只觑了一眼,神色竟是变了三变。一张薄薄的兑票,还不至让长源盛的大东家吓得腿脚发软,把什么都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和盘托出。
曹世达吹了吹茶汤,漫不经心道:“韩老板,这确实是我们长源盛的兑票不假。只是长源盛有长源盛的规矩,合帖钱只能本人凭票取用,这票据落款人既不姓韩,也不姓曹——叫什么来着?哦,“康从解”!韩老板若拿这东西去找老康,倒说不定,他能认得!”
言罢,像是想起什么格外有趣的事儿,竟抚掌大笑起来。
“一个办完兑票注定会死的用事奴,又怎么会姓韩呢?”
曹世达的笑声一下子卡在喉中。
此人一言一笑,皆是要命的官司。曹世达胸膛起伏,蜷曲的黑发垂在肩头,像一头无端被激怒的豹子。贺隐楼竟是迎着他的锋芒,毫无惧色地俯身靠近,半晌,微微一笑:
“这点儿筹码,大东家的或许看不上眼。老七——咱们不妨再给长源盛加点儿添头。”
两名仆役点头唱喏,在朱红木箱两侧轻轻一拨。
那层宝光灿然的雪花银被两人合力抬起,箱子下头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竟不是穆宗敕铸马蹄银,而是一只只产自淅川的锡器。曹世达起初不明所以,但在老七抽出匕首的一刹那,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明晃晃的刀刃贴上冰冷的锡爵,曹世达目眦欲裂,只觉那把森然的刀锋,无声地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刀刃轻轻一刳,在一阵令人齿寒的刮擦声中,银白色的锡屑簌簌落下,底下透出的,赫然是粗制镔铁的苍青色!
“这箱子里的筹码,可入得了曹大东家的眼。”
曹世达脸色难看至极,嘴唇翕动,定定看了贺隐楼半晌,几乎是咬牙切齿般,一字一顿道:“你不姓韩。”
“……做生意的人,不会有这样一双不为利动的眼睛。”
“大东家的好眼力。”
贺隐楼笑了一声,终于撩袍在曹世达对面坐下:“我虽不是生意人,却诚心希望能与曹大东家谈成这一笔生意。”
娑罗香在暖阁轻轻飘荡,曹世达做了一辈子的生意,却从没有过这般如履薄冰的时刻。他一瞬不瞬地盯着贺隐楼,似在权衡此人究竟有几分可信。
“这张兑票既然已落在我等手中,想必您心里也跟明镜似的——您的那位老东家,似乎已经嫌长源盛这些年太过打眼了。”
贺隐楼将兑票两指拈起,屈指轻轻一弹,“上京这几日形势如何,想必您也心知肚明。纸包不住火,当年的事情既已败露,现下,该是曹大东家重新站队的时候了。”
曹世达果然面色紧绷,右手不安地将茶盅捏紧。
“要么,沦为老东家的弃子,长源盛百年家业尽毁,这世上亦再无什么“山右商帮”。要么——”
贺隐楼话音一顿,蘸了一点茶水,在金丝楠木茶海上一笔一画写了两个大字——
“从龙”。
曹世达手指一抖,滚烫的茶汤一下子泼在茶席上。他像是被逼入绝境的困兽,一肚子的苦水愤懑难诉,几乎是语无伦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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