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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内,谁敢绰弓?!
手脚一瞬彻骨冰凉,有人在身后朝他大喊,是擎着罗伞冲来的贺隐楼。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回过神之前,温恪已然劈手夺过崇明司守卫的擘张弩。他不知自己如何扣弦搭箭,目光只是直直盯着那如孤燕般疾掠而去的箭矢。
——咻!
电光火石之间,弩.箭穿透重重雨幕,擦着笔直的冷箭斜削过去。擘张弩本为步卒短程交战所用,如何能与长弓相提并论,只听咄的一声骤响,铁箭箭尖被打得偏过三分,那发劲弩只来得及削去对面一片箭羽,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灰玉翅一声凄鸣,颓然从高空摔落下来。一支铁青色的破甲箭,穿透鸽子右翅斜插在腹,箭尾点朱髹墨,仍在风中振颤不休,赫然是禁军军中制式!
“青梢头,朱涂尾——这是百石……虎钤弓!”
贺隐楼脱口而出,一惊之下,不由倒退半步。他本能地抬头一望,但见远处铅灰的雨幕里,腾起一线苍黄,暴跳的雨珠倏然一顿,继而卷地扬起茫茫白雾,像是有滂湃的怒潮,在后面追赶着它们。
沉闷的马蹄声敲击着大地,白雾散尽处,现出清一色的黑甲黑马,下一个弹指,骑兵已越过承德桥,呈半月之势,将整个崇明司大殿包抄围起。
一面重锦大旗迎风怒动,被暴雨打湿的黑缎上,赫然是一头青面獠牙的绣虎。
雨滴打在脸上,迎着它的来势,似乎连肃杀的秋风,都变得割面了。
贺隐楼喉头微动,一个称呼就要脱口而出,但见骑兵忽地分开一条道,一名魁伟英武的将军骑着白马缓步而出。
他刀锋般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勒马,扬手,只听喀啦啦一阵弦响,百余张硬弓齐齐拉开,对准的,竟是在泥水里犹自痛苦扑腾的灰玉翅。
除神卫以外,何人敢在皇城绰弓!
贺隐楼落后温恪一步站着,一颗心几乎吊到嗓子眼。
隔着漫天雨幕,他看不清温恪的神情,只能看见对方峭拔鼻梁下,那抿成一线的薄唇。冰凉的雨珠子划过眉心,顺着温恪冷峭的下颌线,滴落下来。
他就这样平平静静地站着,什么都没有问。
绣金麒麟的袍带在风中疾动,两旁骁卫同他双目一对,竟有些畏怯地后撤一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温恪惯来执简的左手,正搭在醉东风的刀镡上。
佛珠已断,空落落的手腕间,现出一道三指宽的旧疤。疤痕被暴雨洗濯,愈见触目惊心,仿佛一缕魔怔般的执念,映着赤红色的袍服,看得贺隐楼心头猛地一跳。
搭在刀镡上的五指,一寸寸扣紧,手背青筋绽出,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点不容错认的隐怒,几乎脱鞘而出,偏被主人收束得滴水不漏。朱红袍袖被狂风扬起的瞬间,贺隐楼心头腾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了。
温恪一步上前,下一个刹那,那百余支乌青的破甲箭,都瞄在那身湿透的朱红朝服上。
他像是浑然无觉,崇明司众人无不骇然惊惧,眼睁睁望着那双乌绫云头履,踏过湿泞的青石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七步。
嗒——嗒——
温恪每踏出一步,破甲箭便往前紧挪一分,百余道警惕的目光,如临大敌一般,都缀在温恪腰间,那把不曾出鞘的长刀上。
——醉东风。
文臣佩刃,本就罕有。曾与饮冰剑齐名的醉东风,一冷一热,像是水银镜倒扣的两端。
这把刀的来历,同它饮过的鲜血一道,令闻者脊背发寒。传言温恪一手刀法得过高人指点,在场谁都没探过他的武功深浅,更吃不准他鞘中的长刀,会不会在下一刻猝然发难。
百余张弦,都绷成极细的一线,在凄凉的大雨中,几乎要擦出火星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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