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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头的是长源盛、锦泰和、祥云集、日升昌、大升玉——这几家的财东先后都做过山右商行总领事,其中长源盛的东家姓曹,乃是旅居山右的兴生胡,隶属武昭九姓胡人之一!”
几家商号的名字,赫然与账簿诗文一一相对。穆宗朝的大虞,海纳百川、兼收并蓄,特许西域胡商定居东州,并赐安、康、曹、石、乔、火寻、宇文、赫连、叱干九姓,统称“兴生胡”。
牵扯到胡人头上,范希文这桩案子,绝无可能是“贪渎”二字那么简单!
温恪心头骤跳,拍案而起:“传我令去,彻查以长源盛为首的这一百三十六家山右商号,勘验所有的货物交割单据、人员过所文牒,并钱票往来记录——”
突听啪的一声微响,轻得像是飞鸟在风中振动了翅膀。
温恪喉结滚动,未竟的话语一下子刹在嗓中。他略微茫然地垂眸望去,只觉左手腕上忽地一空,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从袖间倏然滑落。
不及回神,他已本能地抄手去捞,却见一条断裂的红玉线,像是没了生命的寿带鸟,从指缝间颓然委落下来。
一百零八颗佛珠噼里啪啦跳了一地,顺着平滑冷硬的苍玉青砖,骨碌碌滚到脚边。刺目的朱红,如溅落的斑斑血点,温恪怔怔望着珠子,心里突地抽疼了一下。
“温大人?”
大殿中所有人都恭谨垂首,等着他的号令。异样的静默中,有人疑惑地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唤。
一时间,温恪的耳中听不见任何声音,呆立良久,才慢慢弯下腰。指尖触碰到温热的南红珠子,陡然一顿:“你听见了么?”
“什么?温大人,是雨声。”
“……鸽子。”
“嗯?”小吏一头雾水,茫然望向窗外。天阴雨湿,黑云疾涌,哪有什么飞鸟。
温恪却如执念一般,喃喃重复道:“是鸽子。”
话音未落,小吏只见那袭朱红的袍摆从眼前倏然一掠,温恪已旋身冲去殿外。瓢泼大雨从檐头直泻而下,天地茫茫一片,眨眼再望时,哪里还看得见什么人影。
坐在大殿门前的贺隐楼愣了一下,抄起案头的油布伞,忙疾步追出去:“温大人,伞!”
朱红朝服顷刻被暴雨打湿,暴跳的雨珠砸在人脸上,雪霰一般,竟打得人微微发疼。
温恪冲出崇明司外,直到公廨门前才堪堪停下。值守的禁卫都披了雨具,惊愕又惶然地唤了声“温崇明”,温恪却恍若未闻,极目眺向铁灰色的天幕。
雨水流入眼中,蛰得双目生涩、模糊,他随手抹了把脸,追着天穹的电光抬眼望去,但见一点淡烟色的影子在高天飘摇。
他心头一震,只觉一颗心要跳出腔子,随着风中飘摇的飞鸟震颤。灰鸟披着雪白的闪电,急转急旋,雷声遽然劈耳炸开,它双翅猛地一抖,擦着翻涌的黑云疾坠而下。
温恪心跳骤停,眼看着鸟儿就要跌进六部桥下的龙首渠,它竟竭力昂起透湿的双翼,顶着狂风骤雨,再次朝崇明司的方向,腾风飞起。
借着夺目的电光,只见鸽子的膝弯里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如细鳞般一闪——
是魏殳的灰玉翅!
温恪忍不住一步上前,并指吹了声唿哨。清亮的哨音,被滂沱骤雨吹散,玉翅在风中迟疑了一瞬,翅尖一斜,终于振翅朝他飞来。
天地苍茫,冷雨潇潇,这一瞬间的希望,竟让人凭空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近乎温暖了。
温恪漆黑的眼底,终于晕开一点朦胧的笑意。
可他还未抬起手来,恰见一道电光劈过天幕,映出远处龙首渠外一点森寒无匹的箭芒,随着乍起的风声,直直朝鸽子的后心袭去!
“温崇明?!”
那道箭光似是隔着潇潇暮雨,遽然洞穿了他的心肺——
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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