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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只金边螺钿大漆盘上,托着一叠叠发黄发焦的旧稿纸,由内侍官捧了,鱼贯呈至百官面前。一名白发苍然的刑部郎中抖起丝衣大袖,小心翼翼将稿纸拿起,眯眼一瞧,陡然变色:
“这……这是……”
崇政殿内再度响起窃窃私语,御史大夫韩铸脸色不虞,梗着脖子偏过头去,苏朝恩眯眼笑道:
“韩大人?”
韩铸冷冷一哂,不情不愿地拿了张稿卷,一瞥之下,蓦地变了脸色。他似是不信,将盘中旧纸一把抓过,一张张从前翻到后,胸膛微微起伏:“这东西从何而来——为何竟钤有……寿春堂花押?!”
“韩大人动作轻些,若是不小心毁坏了物证,官家可要怪罪。”
韩铸语态急促,显然管不了这么多:“官家,范太师自号“寿春堂主人”,他的花押,为何会出现在这张秉谦的稿纸上!”
他说完,将那叠东西一把甩在张秉谦眼前:“这是你写的么?!据实交代!”
张秉谦扫了一眼:“是罪臣的文章,却并非罪臣亲笔写的字。”
稿纸上誊着的,正是张秉谦殿试答卷——案发后,此卷作为物证在三司辗转,韩铸经手此案,夙兴夜寐,早将卷中文字烂熟于心,盘中这几张稿纸笔迹微有出入,可三份答卷,赫然是一字未改!
“皇榜放罢,殿试所有策论皆封存禁中,非今科九名阅卷官及六位观文殿大学士,寻常人根本无缘得见——范太师,您说对么?”
——这是将矛头指向范希文了。
范希文闭目而立,默然不语,群臣纷纷侧目,只看这位老太师如何作答。
“范太师与瘦山居士同为涿郡范氏中人,想必知道自己这位族兄,收了两位弟子——吴诚义,和徐恩达。”
老太师花白的眉梢微微一动,温恪寒声追问:“你逼迫徐恩达矫造张崇及张秉谦笔迹,诬构二人私相授受,徇私舞弊,可有此事?”
范希文嘴唇颤了颤,公申丑忽然出声道:“范太师雅号世人皆知,这枚寿春堂花押,更是千金难求——倘若这些伪证出自太师授意,留下这枚花押,不啻自露马脚,未免太过愚蠢。”
此言一出,群臣纷纷颔首,一双双锐利的眼睛,转而盯向了吴诚义。
“大胆刁民,竟敢矫造物证,欺君罔上?!”
吴诚义一下子慌了神,抖若筛糠,捣头如蒜:“草民不敢!草民……这铁匣子里的东西,都……都是恩达临终前托、托付给我!小的……小的……”
胆敢在这崇政殿犯下欺君之罪,动辄便是杀身灭族之祸——
他没料到那枚本该是铁证的太师花押,在阎王闩一张利嘴中,竟翻作天大的破绽。御史大夫掷下的那几张稿纸七零八落横陈目前,白纸黑字,刺得他头晕目眩。
吴诚义眼珠子乱转,一时急得冷汗涔涔,牙关打着颤,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赵楹似有些不耐,镇山河刚要拍落龙案,忽听得这驼背结巴高喊:
“——有了!有了!!”
吴诚义仓皇抱起地上稿纸,凑在鼻下,细细闻嗅,狂喜道:“万杵膏!是万杵膏!”
范希文蓦然睁眼,愕然的目光掠过公申丑,又死死盯向吴诚义,吴诚义膝行上前,两眼炯炯发亮:
“错不了!错不了!万……万杵桐华膏,剂以麝香馥!这……这是涿郡范氏特制的私墨,五石顶烟,珍贵难求,唯供族中尊长——”
“自师父仙逝,草……草民已近十年,不曾见过这万杵膏了!”吴诚义一生痴爱文墨,言罢,重重顿首,“官家!求您明鉴!”
东州世家颇好风雅,在场百官自然对涿郡范氏这鼎鼎大名的“万杵膏”早有耳闻。此墨用料极为考究,触手温良如玉,留墨清晰,不洇不染,千金难求。
面面相觑间,刑部郎中从盘中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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