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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一张稿纸,细细一嗅,果然闻见一阵如兰似麝的香气。香意幽微,初闻之时,清凉之意直抵舌根,须臾,又化作万树花开般的馥雅,确系麝香无疑。
“这……”他心里咯噔一声,却不信清风峻节的老太师当真会做出这等构陷忠良之事,“范太师,您看……”
“吴诚义,休得血口喷人!”范希文怫然怒道,“麝香剂的文墨京中不知凡几,你敢平白污我清名?!”
吴诚义急切道:“官家信我!一试便知!”
“准奏。”
东西很快按照这驼背结巴的吩咐送至殿来,在白玉砖上一字排开。
殿中君臣不错目地盯着他,却见吴诚义小心地捧起一张稿纸,将其浸润在陶缸的绿矾油中。纸张受蚀,一下子泛焦蜷曲,吴诚义手执银筷,将纸挑出,平摊在银盘里,竟是墨字清晰,纤毫不改。
范希文面色陡然变得灰败,吴诚义高声道:“放眼东州文墨,唯涿郡范氏万杵膏,入绿矾油而不洇不蚀!先师在世时,范氏小辈常以次墨充好,愚……愚弄师父,他老人家便教我这鉴别之法!”
“事到如今,范太师可有话说?”
温恪冷然一笑,范希文见大势已去,花白的须发抖了又抖,怒目回身,恨恨瞪向公申丑:“竖子!何苦坑害老夫!”
“老太师,您怕不是糊涂了吧。”公申丑负手而立,浑然置之事外,“这些临摹的伪证上,钤的是你寿春堂的花押,用的墨,又是你涿郡范氏的万杵膏——与本官有何干系?”
“住口!老夫将徐恩达交给你,可没让他用万杵膏来写字!”范希文怒极,胸口不住起伏,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你果然留了后手!”
公申丑哂笑,只当他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范希文撩袍跪下,以头抢地,嘶声喊冤:“官家!月前公申丑遍寻书家而不得,老臣好心将瘦山弟子徐恩达引荐于他,岂料——”
他顿了顿,急急道:“徐恩达落入这贼子手中,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老臣一概不知啊!”
“哦?”赵楹似乎笑了,“依太师所言,张秉谦的答卷好端端封存禁中观文殿,竟是自己长了翅膀,飞入徐恩达手中?”
范希文忘了这一茬,汗出如浆,煞白了脸色,却听官家话音倏然一冷:“还是说……窃走殿试答卷的,另有其人?”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他一下慌了神,胡乱道,“自武昭二十六年,先帝授老臣这太师之位,十多年来,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老臣辅佐您荣登大宝,平定西陲三郡之乱——官家!您……您切莫听信小人谗言哪!”
——这是要讲恩求情了。
范希文不提便罢,这寥寥数语,却字字戳中了赵楹心病。镇山河猛地拍在龙案,赵楹寒声道:“你还有脸同我提西陲三郡?!温卿——”
“臣在。”
温恪应声领命,将一册账簿呈于御前:“范太师,这本账簿上写明,武昭二十五年,前后三十二批自贵霜入境的香料避开关隘耳目,秘密送往涿郡——这些香料无一不是名品,其中不乏价逾万金的优昙婆罗。”
“这三十二批香料,足足塞满五十支驼队,以当时香价,折合成银两,恐怕不下百万之数。”
范希文呆呆跪伏,几乎无法思考,温恪微微冷笑:“下官听闻,武昭末年西陲连年大旱,玉门、云中、定襄三郡,更是颗粒无收——”
“饿殍遍地,易子相食,西陲百姓穷得揭不开锅,个个翘首盼着上京拨下的赈灾银——敢问太师,您这百万香资,究竟从何而来?!”
“臣……臣……”
范希文根本无言以对,面色惨如金纸。那一身紫蟒袍、貂蝉冠,颤巍巍虫豸一般,温恪只觉这衣冠禽兽,殊为可憎:
“你挪用赈灾银款一百七十万,中饱私囊,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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