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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皇城,崇政殿。
官家圣驾未至,御案后的髹金雕龙椅尚空着,书记官在殿中行色匆匆递送着文折。
为防三司会审徇私舞弊,诸鞫讯官与被鞫人凡亲在五服之内,或为门生故吏、同乡同籍、有仇嫌者,皆须依例回避。
偌大的崇政殿中,是大理寺、刑部及御史台三司参与会审的三十六名鞫讯官,及十二位六部重臣,群臣不时喁喁低语,目光不约而同地朝丹墀下望去。
太师范希文闭目而立,脊背佝偻,哪还有半点旬日前仙风道骨的模样,连貂蝉冠都微微歪斜,颓然老矣。
再看大理寺卿公申丑,倒还是紫袍墨绶,长身玉立,见了温恪遥遥一拱手,那不及眼底的笑意,浑如尸陀林饥肠辘辘的鹫鹰一般。
温恪持了玉笏,微微冷笑。
二人不曾除袍绶、上刑枷,三司会审之际,能体体面面手持笏板,穿着公卿朝服立于丹墀之下,已然是给了涿郡范氏与从龙功臣足够的颜面。
“圣上驾到——”
御前太监一声高唱,崇政殿百官纷纷正拜行礼,山呼万岁。赵楹踏上陛阶,撩袍坐下,将龙案文书讼牒一字排开:“平身。”
他目光扫过殿中群臣,淡淡开口道:“今日要审的案子,想必众卿此前早有耳闻。”
百官默然垂首,御案堂木“镇山河”一拍,三司会审便算正式开始:“薛卿。”
刑部尚书薛凌然闻声一凛:“臣在。”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官家今次铁了心思要借本案拿涿郡范氏开刀,区别只在于究竟要用柳叶刀还是鬼头刀,以及这刀法恩威的拿捏罢了。
这案子可不好审,就算案情明晰昭然若揭,也不啻于是个烫手山芋,刑部尚书薛凌然与御史大夫韩铸硬着头皮接了,一面小心揣度着圣意,一面又顾忌着世家颜面,一时如芒在背,寝食难安。
“今年六月廿八,官家于龙泉逐鹿台接报,称礼部尚书张崇于其邸长松院内自尽,院中茶花一夕血染。”.
薛凌然将手中案牍翻过,朗声陈道:“京兆府即刻封锁张崇府邸,大理寺有司赴现场取证验尸——尸身两眼合,口唇黑,吐涎沫,角子散漫,绳勒喉下,勒痕呈紫赤色,符合自缢死诸特征。”
“长松院苗圃留有血迹,血痕曲曲折折,延至正厅。仵作验状写明,张崇尸身前胸膻中下三寸有一处约二指宽的刀伤,创口皮肉紧缩,血花呈艳色,系生前被刃伤,但伤不致命,初断为张崇绝笔自戕所致。”
薛凌然言罢,立时有内侍官托着承露盘将一方血帛呈至御前,这位刑部尚书顿了顿,缓声道:
“有司于长松院正厅书案查获这方血帛,帛书乃自张崇朝服袍摆裁下的一片宝照大锦,与张崇笔迹别无二致。帛上所书,系张崇罪己状,陈述其如何收受贿赂,将今科殿试试题透露于荆溪贡生张秉谦。张秉谦出身贱籍,乃秦淮名妓谢吟霜之子,隐瞒身世,高中榜眼,张崇为此夙夜难安,自忖愧对官家信重,故自裁以谢罪。”
“苏公公,”薛凌然出声示意,苏朝恩将第二份物证呈上,“官家请看,这是于张崇府中搜出的几张稿卷。卷中所答策论,切合集英殿殿试三题题要,凡三千七百二十六字,与张秉谦殿试答卷重合者过七成,且稿卷笔迹,与他平日所书一般无二——”
他说完,话音倏然一冷:“张秉谦,你可知罪?”
张秉谦手负铜械,长发披散,一身白衣跪于丹墀之下:“罪臣自认瞒报身份,纵万死难辞其咎——”他闭了闭眼,长拜在地,“然贿赂考官、殿试舞弊之事,纯属子虚乌有,张秉谦不敢以微末之身,污张尚书一世清名!”
大殿静了一瞬,赵楹没表态,只懒懒在两样物证上扫了一眼:“温卿。”
“臣在。”
温恪应声出列,殿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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