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8 章 番外 记忆像冬雪一样漫长(下)(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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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丈开外,是平章府新修的八角亭。
八角攒尖顶,泥金雷公柱,暖融融的春晖映过歇山顶上黛色的蝴蝶瓦,新漆的朱红美人靠上,拥着一道小小的、苍白的身影。
那人好瘦,单薄得就像一片羽毛。微风鼓起他的袍袖,灰扑扑的雪衣沾着斑斑血迹,爬满了火烧痕,像一只在风雨中飘摇的、断翅的病鸽。:@精华书阁
“……魏昭?”
温恪三两步冲上前去,未竟的话语一下子哽在喉头。他颤抖着伸出手,想要碰一碰那个人,一旁的温有道面色铁青,沉声道:
“他有伤,你别动。”
温恪愣了一愣,眼圈一下子红了。
他很小心地撩开魏昭额前的乱发,那人远山似的长眉温柔地划过指腹,依稀是梦里的模样。
眉目隽雅,深浓如墨。
那化不开的墨痕直洇到骨子里,更衬得他面色苍白憔悴,荏弱得触目惊心。
“魏昭,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恪儿呀。”
“没有魏昭了。他是魏殳。”
温恪猛地回过头,难以置信地望着父亲,瞬间领悟了他话里的涵义。
魏昭从鬼门关前捡回一条命来,对温恪这个曾缠在身边一个月的小尾巴,早已记不得了。
曾经明艳无俦、不可一世的小公爷,如今竟变得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像极了垃圾堆里捡来的小乞丐。
沉疴缠身,病骨支离,苍白得像一抹小小的幽魂,仅凭一腔执念,苟延残喘,活在这人世间。
须眉尽白的老大夫们踏破了平章府的门槛,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返。
梅叶苍苍,亭亭如盖。
温恪蹲在西厢梅花树下,心不在焉地用梅枝拨弄着阶前行色匆匆的蚁虱。屋内是老大夫一唱三叹的判词,说什么“活不过弱冠”“夙慧早夭”“生死由天”“命比纸薄”。
“小郎君,您在这儿做什么呢?屋里病气重,奴婢带您出去玩吧。”
温恪眉目一沉,手中的梅枝咔吧一声折断。他看都没看那侍女一眼,丢下枝条,转身离去。
魏昭好像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整日地咳喘,成天泡在药罐子里。面白如纸,吹一点凉风就要生病,挽不动长弓,甚至握不住笔,一手苍劲有力的好字也变得歪歪扭扭,长虫似的爬着。
魏昭一无所有,如愿以偿成了他温恪一个人的哥哥。
可是心里为什么这么疼呢?
他一心仰慕的哥哥才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纸灯笼,他的小公爷会使弓,爱打架,一骑神骏的狮子骢嘶风逐雪,踏过朱雀大街笔直的唐砖阔道,入他梦来。
温恪半点都不能接受,魏昭是他心里的太阳,可当他恍惚回神,乌云蔽日,风雪漫天,他的鹤仙摔入尘芥里,被风雪摧折得羽翼凋零,面目全非。
那不是魏昭。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弄错了。
温恪难受得要命,偏偏幼稚地倔着一口气,处处都要刺他,好似刺得魏昭霜雪似的眉目微微动容,就能挽回回不去的当年一样。
大马与小弓,他已不奢求了。
他只盼着魏昭能笑一笑,记起小麒麟当年一点点的好。
梅叶从苍青卷作枯黄,寒风吹彻,枯叶簌簌凋零,清冷的花香弥散宇内,又是一年冬雪。
一切的盼望,都落空了。
魏昭不爱理他,越来越沉默寡言,偶尔抱着猫,怔怔地望着梅花树出神。那人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冷冰冰的,虽然好看,却像一尊雪菩萨,惹人心疼。
那人衣衫上浸着又苦又浓的草药味,温恪眼睛一涩,就要落下泪来。
他蛮不讲理地扒下魏昭的外裳,将那沉重的草药味丢在雪地里,又解下自己的大红金线斗篷,紧紧裹着阿鹤,埋在那人颈间。
从前那样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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