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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殳正要回铜官村,刚行了几步,听见身后青石道上响起懒洋洋的马蹄声,回头一望,却见温恪牵着龙雀,依旧默不作声地跟着他。
春溪在夕阳里泛起金青色的波纹,远处传来阵阵鸦声。
“小郎君还有事吗?”
温恪望着魏殳,又望了望他手里的弓胎。平章大人回京了,肃雍堂又是那样的冷,同鹤仙儿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却总是这么短暂。
温小郎君犹豫片刻,终于几步上前,拉过魏殳的衣袖,一双星眸委委屈屈地望着他:
“哥哥,我爹不要我了。你带我回家吧。”
“寒舍家徒四壁,只有些粗茶淡饭,恐入不了小郎君的眼。”
“我爹走了。府中什么也没有,冷冷清清,连猫都不理我。”
偌大的平章府,百余名仆从,怎么可能冷清。魏殳仔细地打量着温恪,疑心他在耍无赖。
“哥哥,你也不要我了吗?”
温小郎君眼神纯挚,一瞬不瞬地望过来。魏殳叹了口气,拗不过他,只好无奈道:
“好吧。”
温恪牵着黑马,二人沿着春溪畔的青石道缓缓而行。小郎君袖里还卷着自容老先生府中带出的四书集注,想到明日又要去容府,学那劳什子的琴,读君子圣贤之道,忽然出声问:
“哥哥,什么是道呢?容老先生说,为君子,需勿意勿必,勿固勿我,克己而求诸礼,但那不是我所求的。”
“你所求什么呢?”
温恪取出袖里卷着的课本,闷声回答:“……我也不知道。”
“倘若有一天,小郎君找到了愿意为之焚膏继晷、孜孜以求的东西,那便算有道了。在此之前,做你喜欢的事吧。”
温恪像是被下了特赦令的囚犯,又惊又喜地望着魏殳。他看了眼手中翻得破烂的四书集注,上面写着的“道”,离他的本心是那样遥远。
温恪走去浅滩边,将手里的四书集注抛入春溪。
碧波拥着那佶屈聱牙的儒家义理,漂然远去,背上扛着的枷锁忽然消失不见了,连灵魂都变得轻松自在。
温小郎君拉过鹤仙儿的衣袖,眼里像盛满天星。那星星闪闪地,对魏殳笑:
“哥哥,我们回家。”
魏殳住在铜官村常细娘家。茅舍破蔽,掩在一群同样低矮破败的茅草屋里。
魏殳推开轻掩着的柴扉,温恪牵着龙雀进了院子。黑色的马驹在小小的农家院落里显得格外高大;向阳处的竹竿架上,晒着几条老咸鱼,东边的屋檐下,还挂着一串去年的旧高粱。
见有人来,西南角窝着的几只芦花鸡咯咯叫着围上来,讨食吃。
温小郎君这才发现,魏殳说的“家徒四壁”根本没在诓他。
趁着他四处环顾的功夫,常细娘一脸怀疑地打量着这位衣着华贵的陌生少爷,悄悄拉住魏殳,低声问道:“公子,您怎么还带生人回来。”
“借住一晚,不是坏人。”
常阿婆啧啧两声,去张罗晚饭。她一边忙,一边嘀咕道:“老婆子一把年纪,什么事儿没见过。像这样打扮的贵人,八成又是别有所图,才愿意同我们这些乡下人打交道呢。”
魏殳笑道:“我们家这样穷,还有什么好图的。”
常细娘瞧了瞧自家公子那标致模样,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晚饭很快做好。
常细娘摆了碗筷,一道菜,一道汤,一道主食,油水都很少见,果然都是些粗茶淡饭。
“这位少爷,咱们乡下人家,也不知道您要来,都没个准备。吃的不好,您多担待些。”
粗陶破碗,竹木筷,碗中盛着清汤寡水的白面疙瘩,甚至比不得平章府下人用的。
尽管常阿婆的手艺很好,这些再寻常不过的农家菜也能翻着花样儿做新鲜,温恪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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