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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恪闻言,沉默片刻,握紧了魏殳的手。他偏过头,望着那人花雨下修颀的侧影,一扫眼底的阴翳,微笑起来。
“我想学埙。”
“我教你。”
“想去白娘娘会。”
“明年一同去。”
温恪眼里一亮,眸子里盛着星星似的,脱口而出道:“我还想要”
想要什么呢?埙,还是鹤?
他忽然噤了声,唾弃自己贪得无厌,垂下眼帘,不敢再说。
魏殳转身看向温恪。小郎君前一刻还是眉眼含笑的模样,转瞬又变得闷闷不乐。魏殳有些无奈,从腰间解下一只两尺长的包袱,递给他:
“我新做的白羽箭,送给你。前些天桐油还未晾干,本该在你生日那天一并送的。这些箭都是依那张弓的弦长做的,用起来应当很顺手。”
温恪怔怔地接过。羽箭是新做的,白羽挺括,细木杆,刷了一层薄桐油,箭镞削得雪亮,可是能配它的弓,已没有了。
温小郎君望着白羽箭,这些天藏在心底的委屈一下子争先恐后地涌上来。
魏殳本以为得了羽箭,温恪会高兴些,岂料小郎君竟面如死灰,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温恪不敢看魏殳,很小心地捧起他的手,低声道:“对不起。”
魏殳不解其意,又听温恪闷闷道:“是我不小心。弓坏了。哥哥,对不起。”
温恪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心在发颤。肃雍堂那夜不堪回首的往事再度浮现眼前,刀光,斧凿,粗使仆役钳着他的手,梦魇一般缠着他,驱之不散。
温恪还想说什么,胸臆却苦闷难当,发不出声来。
魏殳心下一沉,似乎已明了了。这张小弓唤作“鹤鸣”,当年险险逃过听香水榭的大火,却不料经年以后,竟毁在温有道手中。
他叹了口气,并未责怪,反倒安慰温恪:“我还当出了什么事。”
温小郎君愣愣地抬头看他,又听魏殳道:“不就是一张弓么,我新做一把。”
“可是”
那不仅仅是一张弓,还是哥哥送给他的、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生辰礼,没有犀角处的那一行“持节云中,鹤鸣九皋;澡雪七岁,生辰喜乐”,一切全都不一样了。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的手艺虽说比不上父亲,可鹤鸣毕竟老了。新弓上新弦,或许能更胜一筹。”
“鹤鸣用的是经冬的紫杉木,这料子如今不好挑。做弓很耗时日,想得良弓,须看天时地利人和,小郎君且担待些。”
温恪从未料过事态竟有如此转机,连日来的苦闷一下子消散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会嫌日子等得久。
温小郎君眉开眼笑:“我知道春溪桃花庵附近有一处木匠作坊,是沈绰常去的,在那里订弹弓。老板存了很多这样的好料。”
“那再好不过。”
二人同乘,骊驹龙雀的脚程很快,不多时,便到了沈绰说的那家作坊。
老板是个中年莽汉,见来了客人,热络地迎二人进去。魏殳同老板交谈了片刻,后者取来紫杉木芯料。
温恪看魏殳的架势,竟是要借了作坊,当场削弓了。他惊讶地瞧着魏殳,哥哥似乎什么都会,像是无所不能一样。
这样厉害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父亲口中的奴婢,抑或安广厦家的马夫。
温恪在肃雍堂被父亲罚跪的时候没有落泪,小弓折断的时候也没有落泪。可他看着鹤仙儿为了自己,一丝不苟地划线、锯料,那双骨节分明、线条优美的手做着这样的粗活,竟难以自抑地感到哀伤。
他真是把所有的欢欣与苦涩全系在鹤仙儿一人身上了。
温小郎君不大熟练地接过墨斗,哑声道:“哥哥,我帮你。”
二人拿好弓木胎离开作坊的时候,已是夕阳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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