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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武陵人偶遇的桃花源一样,一旦错过,便再也无迹可寻。
马儿载着主人疯跑了一阵,龙雀气喘吁吁,停在一处林地里,咻咻地叫了两声。温恪丢下马鞭,坐在铺满洛神花瓣的草地上,望着远处发呆。
白鹤早已飞去北国了,不远处的春溪里,唯有几只灰背红嘴的秧鸡。火红色的碎花飘落下来,春溪畔空无一人,那日与他同坐在这一片花雨里的人,不在了。
温恪捡起一枚石子,弹去河面。石片沾着清波,连连激起四圈涟漪,咕咚一声沉入水底。
小郎君玩了一会儿,觉得很没意思。
忽然,身后林木间传来一阵悉索细响。午后的骄阳在草甸子上斜斜打下长影,有人穿过深草,走了过来。
温恪心情不好,此时最烦别人来扰他。温小郎君怫然不悦,恹恹地抬起头,却惊愕地睁大了眼。
入目的先是烟青色的广袖,和一枚流苏缀着象牙埙,再往上瞧,是一痕远山似的眉,笼着一双秋水似的眼,面色略显苍白,霜雪一样。
那人蹙起眉,似乎想说什么。
温恪怔怔地望着他,不言,不动,恍如置身黄粱梦里,生怕自己呼吸一重,鹤仙便要从梦里惊飞。
可画里的美人,却忽然说话了。
“小郎君。”
“……哥哥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瞧见地上的马蹄印了。春溪边明明铺了青石道,却有人专挑荒地深草处行,这般不走寻常路的,只有小郎君。”
温恪从来都以为,自二人相遇到现在,从最初的针锋相对到如今的君子之交,从来都是自己一厢情愿,却没料到……魏殳竟也愿意去了解他。
鹤仙儿这样的玲珑心思,温恪理应高兴才是,可他心里却难以自抑地感到悲伤。
魏殳似有所觉:“小郎君今日神色悒悒,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
温恪明明有许多话想同他说,说容仪家的琴,说肃雍堂的冷夜,说那把折了犀角的小弓。
可心思百转千回,温恪竟无从提起。他敛下眸子,只是轻声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哥哥陪我坐一会儿就好。”
魏殳没有回话,撩起袍摆,坐在铺满碎花的草地上,静静地陪着他。
太阳暖洋洋地晒着,为阳光下的万物镀上一层金边;金赤色的洛神花瓣飘落下来,纷纷如雨。
眼前是盛夏明丽的景致,衬着温恪心里不可言说的冷灰,格外令人神伤。
花瓣落在他的眉睫,是烈烈燃烧的颜色。
这种花的花期非常短暂,只最上旬才会开放。不过弹指一挥间的功夫,漫山遍野火红色的洛神花就要谢了,恰如以生命殉情的扑火飞蛾,短暂的辉煌里,燃尽了一生的光和热。
温恪忽然不想再隐忍下去了。
他鬼使神差地探出手,试探着,偷偷握住了鹤仙儿。那人指节修长,带着微微的凉意,就像握着玉一样。
温恪暗中瞧了他一眼,魏殳望着远处的碧溪,容色淡淡,像是宽容地默许了,温恪便大着胆子,很小心地与他十指相扣。
二人相握的手,掩在那烟青色的广袖之下。
冷灰不见了,整个世界仿佛都变得明亮起来。一切的委屈、困厄与意难平,刹那间淡去,烈火骄阳的仲夏又变得惠风和畅,鸟语花香。
什么都不重要了,只要他的鹤仙儿陪着他。
温恪牵着那人的手,低声道:“我不想学琴。”
“那便不学。”
“我不想读书。”
“那便不读。”
“不想做温氏下一任的家主。”
“可以请旁系子弟做。”
“哥哥不觉得……我很没用吗。”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道。或许你志不在此,不必太过忧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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