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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桓知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紧紧地抱住杨舜钦。
“舜钦，我很高兴。我知道现在父亲丧期未过，我不该如此，可是……我就是很高兴。”
少年反手环住他的背，安抚似的轻轻抚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许久。
直到门外传来下人的声音：“二公子，夫人派我给您送些吃食来。”
顾桓知这才回过神来，肚子极其配合地叫了两声。
杨舜钦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忙让下人带着食盒进来。
顾桓知什么模样都让杨舜钦见过，如今更是不在意那繁文缛节，端着碗埋头苦吃起来。
他吃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来：“舜钦你要不要一起吃？”
“我不饿。”少年温柔地笑了笑，实际上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顾光经营多年，先是收拾了成帝留下来的烂摊子，平定六镇之乱，诸多功劳在身才得以位居权臣。
可顾言初不一样，即使满打满算，他任中书侍郎不过五年，真正统领天下事务才半年不到。单从功绩上看，他甚至还不如弟弟顾桓知，至少后者才刚刚平复任城叛乱。
换而言之，先前支持顾光的世家宗族们还会同样屈服于顾言初这个不到三十岁的继任者吗？
顾光并未登基称帝，是因为他的权力不需要通过帝位来得到，而顾言初不一样，为了继承父亲的权力，维持顾家的正当性，他必须称帝。
顾桓知饱餐一顿，终于恢复了些精神气。
他擦了擦嘴角，见杨舜钦目光飘忽，不由问道：“舜钦你在想什么？”
杨舜钦没有回答，顾桓知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那是距离顾府一街之隔的宫城。
男人很快明白过来，缓缓呼出一口气来：“是该去宫里头一趟了。”
正午的阳光照进太极殿的偏殿中。
窗户之外，依稀还能听见从正殿传来的哀哭声，有从全国各地来的官员，也有顾光的妻妾儿子。
殿中之人皆是世家大族，纪家，薛家，公孙家，柴家，向家，王家……各大家族之间错综复杂的姻亲关系几乎可以追溯到王朝开创之初。若是能了解一二，便会对整个王朝的权力体系有个大概的了解。
顾言初坐在主位上平静地望着朝臣们，如今面对着一群虎豹豺狼。
王娴亦在不远处的屏风后，观察着偏殿里发生的一举一动。
起先殿内还乱糟糟的，说这些成帝时期荒唐的旧事和顾光当年平定六镇之乱的风采，中间掺杂着不少对于当今皇帝碌碌无为的抱怨。
这么闹了好一会，终于有人站出来出声：“好了，今儿大家伙聚在这里，不是为了翻那些陈麻烂谷的旧事，而是要为定下国之根本，重新选一位明主出来。”
这人便是中书令纪元凯，也是顾言初的老师。
作为拥立顾家登基为帝的第一功臣，非他莫属。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又有人率先站出来，朝顾言初遥遥拜倒：“殿下励精图治，仁厚礼贤，足以为宗族表率，我等愿拥殿下为帝。”
此言一出，立时又有数人拜倒在地，异口同声地喊道：“我等愿拥陛殿下为帝。”
那下跪的几人中，有如今的文臣之首，也有家族中最德高望重之人。镇北王世子姜霆，亦在其列。
只有顾言初清楚，为了让这些世家大族妥协，他在这半个月内花了多少时间拜访，又割让了多少利益出去。
虽然在此之前，劝进的奏折多如牛毛，可大部分都只是想分一杯羹的臣子而已。
听到这阵声音，王娴悬着的这颗心终于落了地，很快，她就会成为这个王朝最有权势的女人。虽然顾言初将一母同胞的妹妹都许配出去作为筹码令她极其不满意，但对比太后之位来说，女儿好像也不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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