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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七惊得目瞪口呆,不知该笑他少年不知世道艰难,还是羡慕他敢作敢为,敢想敢闯!
这个少年,外表看着沉静温和,内里却住着虎狼之心!
崔邃和任七到达剑南成都时,王建亲自出城相迎。
“崔老弟,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是寝食难安啊,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今日一收到消息,说你到了两川,嘿,你猜咋了,我顿时神清气爽,直想大碗喝酒,大块吃肉,一醉方休!”
王建挽过崔邃的马缰,似乎生怕他走脱了!声音洪亮,笑得爽朗,秋末夕阳的余晖里,如一棵劲松。
崔邃照例浅浅一笑,温和有礼,却没有接话。
王建见他情绪不高,顿时关切问:“怎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崔邃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终只是长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崔十,我们什么关系?这般遮遮掩掩是看不起我!有什么,但凡说,我一定替你出头!”
崔邃低头看着马头上的鬃毛,挣扎了许久,终一言不发。急得王建恨不得将他掰开了,看看脑子里到底长着什么事。
“你倒是说呀!”
王建急得在马上直起身子,将崔邃的马疆拉住,迫使他停下来,与他对话。
崔邃争不过他,只好告知:“我路上收到一个消息,不知真假,也不知是说好,还是不说的好。”
“但说无妨。”
王建肃然起来了,此前他只当崔邃是为了自个儿的事,半真半假,做做戏罢了。此时,得知是自个儿的事,顿时收了豪爽热情的样子,变得冷静,凝重。
“听说李克用有意染指两川。”
“怎么会?”
王建不能相信,李克用远在太原,与他可隔着上都呢!不说长安,就是凤翔李茂贞,也不会允许他借道的!
“听说而已。”
崔邃话说得十分不负责任,却笑得心安理得,毫无愧疚之心。
王建沉默了,一路上再没有说话。就是接风宴,也是草草散了。
他独自思量许久,仍未能有个头绪,想请崔邃分析两句,崔邃却死命不开口。
吃酒楼,逛花楼,骑马赏秋,围猎宴集,崔邃忙得不亦乐乎,放浪形骸,与粗鲁奔放的将军们可以把臂,和两袖清风的文士可以言欢,短短亦月余,他竟踏遍整个两川地区。
新年的钟声又近了,崔邃借着过年,再次向王建辞别。城外十里亭,分别之际,王建再次就李克用出兵请教崔邃,崔邃笑笑,却只言其他,不接这话。
待崔邃的马车走远,王建没忍住,将凉亭里的茶果摔了个粉碎。.
前些日子,他接到线报,李克用出兵西南。
他身边的幕僚这些日子与崔邃早混得透熟,见王建不悦,怕影响了崔邃前途,连忙打掩护:
“崔十郎待主公向来坦诚,此次不说,或许是另有隐情。”
“是的,崔十郎为人坦率,绝不是那遮遮掩掩的人。”
王建怒哼哼反问:“什么隐情?”
“能有什么隐情?”
李克用要打他,还有什么隐情比这件事情更严重!
但就在这时,他的脑子突然亮了,他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忽视的一个人:被他软禁的田令孜!
这,就是崔邃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