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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走茶凉,这话也不对,空空如也的厅堂里连残羹冷炙都不曾剩下,只剩方才泼下的一杯茶水,覆水难收。何念新高高举着那盏人间明月似的惨淡火炬,看着好似不曾有人来过的宽敞厅堂,拿着火炬四下里晃动,目光也顺着手中火光及处停顿下来,让微弱光亮照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想尽力把一砖一瓦都记在心里,似乎每一块地方都承载着一段故事。
“还去看看辞衡吗?”
天色将亮,何念新也知道再这么留恋下去,徒增伤感,见弯月西斜,晨曦渐亮,倏地冲吴夫人问了一声。
“不去了,我怕见了便舍不得了……”
何念新怔了一刻,缓缓点了点头,对吴夫人笑着道:
“那子衿,咱们走吧,该出门了……”
“嗯……好……”
两人萧瑟的背影沿着门前那条卵石路缓缓走着,天色亮了些,四下里不再黑黢黢的没有光亮,灰蒙蒙的清晨,庄子里又吹着自露晞山而来穿林的风,潮湿而寒冷。
栾安宁紧紧跟在两人身后,他心神有些劳累,脑仁里也隐隐传来刺痛,他眼下好像并不是实体,没有血肉,像执念所化的鬼魂,虽然奇怪,但也算在厅堂里熬了一夜,有些疲惫,也不知道此刻外面究竟是什么模样,可眼下自己并不知道如何脱离这种有类幻境似的玄妙境地,只能随遇而安,跟着何念新和吴夫人的背影,缓缓地走着。
火炬受了潮,那光亮便更暗了,沿着火炬四周升腾起薄薄的水雾,火焰周围裹着一圈小小的白色光晕,在浑厚浓重的灰雾里,显得倔强而渺小。
吴夫人三步一顿,走了一阵便回头望望,转眼间便下了狠心扭头回去,可走了几步,不自觉又回首过来,似乎在惦念着什么,放不下什么,脚步却紧跟着那前面缓慢前进的微光未曾停下。
两道瘦弱疲惫的影子出了府门,沿着门前那条残破泥泞的土路投西而去。
沿着坑洼土路两侧是低矮土屋,门窗紧闭着,许是天色太早,亦或是庄中百姓都约定好了一般闭门不出,不闻鸡鸣,荒灾只能,连促织螽斯都是上好的食粮,又怎会剩下雄鸡,雄鸡不唱,天也还是要亮的。
偌大的庄子里,宽阔的天地间此刻仿佛只剩下何念新和吴夫人两个孤单的人。
栾安宁隔着几步跟在身后,不上前去,也不肯落下,静静地看着这两个赴死之人最后的时光,耳边没像方才看见微溪微依时一般响着那一边的声音,什么都听不见了,虽然有些急切地想知道外面情况现在怎么样了,可一是不得方法脱离,二是他也确实被何念新和这位名叫“子衿”的吴夫人的事情打动,如今一切亲生经历,所有线索都水到渠成的串联起来,冤是什么,旧事又是什么,栾安宁都已经大致明白,他也想送他们最后一程,哪怕是在这“幻境”一样的虚假里……
“子衿,我记得你是十七岁和一起来到这庄子里的吧,这一眨眼都快四十年了,真是,太快了,儿子一转眼都要长大成人了……”
吴夫人倒是四十年的夫妻相知,也知道这时候自己这夫君的碎嘴肯定闲不下来,像是等着自己已经知晓题目的考卷,笑笑给上自己早便备好的答案:
“你啊你,念新,你和我爹都是一样的,老是得过且过一样,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上心!十六岁便来了,你不敢带我去见咱爹,偷住在阿吉原来那荒了的屋子里,你忘了?十七岁生辰,你背着咱爹爬墙跑出来,还摔了一跤,把偷着给我做的那碗长寿面撒了,你还捡起来装在碗里带过来!像极了个傻子!我跟小阿吉也就是饿极了,洗都没洗,带着土就往嘴里送!那时候我就知道,这辈子恐怕跟你分不开了,哪怕面条上都是土,饿了还得吃不是?”
何念新摸着头讪讪笑笑,此刻他没拄拐杖,虽说苍老了点,身形佝偻,可平路他还是能走得平稳的,同妻子对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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