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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动作的另一小半乡亲,却也不再苛责什么,人情恩情终究是自己心里掂量,把着情分逼旁人还,那便有违初衷了,反成了仇了。
“陈大哥,弘毅,我死后,帮我葬在露晞山顶,何家祖坟不在此处,我父亲也葬在京城那边,我倒是除了父亲母亲之外对那边没什么留恋……就是想死后还看看诸位,留个念想……,至于这庄子,我想过了,太祖爷将此庄赐给先祖之时,改了庄名,如今近百年过去,所谓的大盗家大业大,钟鸣鼎食,太祖陛下称赞的圣人香火断绝,血脉苟延残喘,索性再把何故之何改成和平之和,也好免了南宫家针对。”
周弘毅抿嘴抬眉,双手无力地垂落在木门两侧的厚灰上,吴夫人递来的半杯凉茶一口没动,颓然倾倒,凉水平淌一地,无人理会。他轻轻点了点头,听了秦先生的一番话,他也不准备再劝告些什么。
吴夫人绾起鬓边白了一半的枯槁头发,弯腰拾掇起破旧陶杯,淡笑着说道:
“阿吉,我想的和念新不太一样,你不必留我的尸身,替我火化之后,一半陪着老爷葬在露晞山顶上,一半……就洒在这烧完了的残垣断壁上吧,我想着辞衡说不定还要回来,这连个音信也没有,突然就没了爹妈,也没了家,我也是……也是有些心疼,我就在这里等他回来,哪怕他不知道他娘在……,我也想在这里等等他……”
吴夫人话音一起,周弘毅刚才洒完热泪的眼眶又通红起来,带着些许哭腔说道:
“小叔母,这么多年都没听到你叫我‘阿吉"了,如今听到……如今听到还有些,有些不习惯……”
吴夫人笑着缩了缩鼻子,语气轻快,吐字利落,听上去没有半分伤悲,可眼泪却不自觉地从眼角流落下来,可她尚不自知,仍然费劲心力咧着那有些苦涩的笑容,像在安慰着周弘毅。
“阿吉,明日让人把辞衡送走之后,还要麻烦你狠下心把这里烧了……,也是……也是难为你了……,几十年前在你那老房子里借住的时候,咱们还埋了几坛子女儿红,说等你结婚时开封畅饮,当时忘了,想起来又说等你生了儿子喝,又忘了,记着等你生了孙子,把那几坛几十年的老酒拿出来,给我何念新送上一坛子尝尝,记住了吗?”
她竭力让语气轻慢平缓下来,像是平常交代着周弘毅煮米烧菜一般普普通通,平平淡淡,只是眼中的心疼却藏不住,她和何念新十余岁成婚之后便来到这里,周弘毅那时起便是跟在他们身后淌着鼻涕的懵懂小鬼,他是孤儿,在这座深宅大院里住下的时间恐怕只比何家三人短些,一把大火把曾经的念想,承载着记忆和时光的一砖一瓦烧成灰烬,无疑是剜心之痛……
周弘毅闭上眼睛,叹了口沉重的寒气,才动了那有些僵硬的脖子,似乎花费了许多气力,重重的点了两下。他本来不叫周弘毅这样有些儒雅的名字,孤儿的他连爹娘都不曾见过,又怎么会有名字,旁人说他霉气,早先克死了爹,出生不久又克死了娘,为图个吉利,他自小便叫自己阿吉,周弘毅这名字是蒙学之后让秦先生取的,“士不可以不弘毅”说是圣人的话,可终究还是没成为秦先生期许的模样。如今几十年不曾听过这位小叔母这样叫过自己,周弘毅倒觉得往事历历在目,令人伤怀。
此刻他冷静下来,也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念新叔心意已决,又是为全庄百姓计,便是自己心中不愿意,也难以多说什么,至于这位小叔母,刚烈坚贞,否则当年也不会逃了父母媒妁之言,毫不拖泥带水地抛却了京中大把的荣华富贵,甘愿和自己这位“叔叔”过不算富贵的日子,决心赴死,自己劝不动的……
“阿吉记…住了!”
月光更冷,厅堂里只剩下一盏火炬,微微祛除着周边的黑暗,人对于火焰总有种情愫,除了照亮寂寂深夜,驱逐虎豹之外,也能祓除对未知的恐惧,心里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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