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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几秒。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慢,很均匀,像是一个人在弹一首很慢的、很悲伤的曲子。
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看着迪拜的天际线,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烁的高楼大厦,看着那些在海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轮。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后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林锐。
“雷恩先生,你知道地下军火市场吗?”
林锐没有说话。
“从几内亚湾到地中海,有一条路。一条没有人画在地图上的路。
军火从东欧来,经过土耳其,经过叙利亚,经过利比亚,进入尼日尔,进入马里,进入布基纳法索,进入科特迪瓦,进入加纳,进入几内亚湾。
这条路上,有军阀,有***,有叛乱武装,有雇佣兵,有私人军事公司。他们都需要枪。都需要子弹。都需要炸弹。”
他停顿了一下。
“这条路,是我的。我花了二十年,建了这条路。我认识路上的每一个人——每一个检查站的士兵,每一个港口的装卸工,每一个仓库的管理员。我知道每一辆车的位置,每一批货的数量,每一发子弹的编号。”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停止了敲击。
“但秘社来了。他们不走我的路。他们走自己的路。他们从阿尔及利亚走,从利比亚走,从苏丹走。
他们绕开了我的检查站,绕开了我的港口,绕开了我的仓库。他们不给我交钱。不给我打招呼。不给我面子。”
他看着林锐的眼睛。
“雷恩先生,秘社必须死。不是因为他们是***,不是因为他们是坏人,不是因为他们是疯子。是因为他们和我,始终只能存活一个。
我虽然时日无多,但我还有一个女儿,她是我最珍视的一切,犹如水晶一般的纯净无瑕。
所以在我死之前,我必须为她铺好一条路。”
林锐看着他。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
不是信任——林锐从来不相信任何人。不是妥协——林锐只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是一个在战场上待了十六年的人,在听到另一个人的底牌时,才会有的、冰冷的、确认的光。
“你要我做什么?”
“杀了布伦森。杀了米歇尔。杀了秘社的所有元老。把秘社从西非的地图上抹掉。”
“然后呢?”
“然后,路就通了。我的路。你的路。三叉戟的路。你可以用我的路。不用收钱。不用打招呼。不用给面子。免费。”
林锐看着他。“免费?”
阿拉丁笑了。“免费。因为你会帮我杀很多人。杀那些不给我交钱的人。杀那些不走我的路的人。杀那些挡我的路的人。你帮我杀一个人,我就让你用一次我的路。免费。”
他伸出手。
“雷恩先生,合作愉快。”
林锐看着他伸出的手,看了大概两秒。那只手很瘦,很长,很干,像一根被风干了的树枝。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控制的、像是肌肉在不自觉地收缩的、本能的反应。
是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老了。你快要死了。你还能握手。还能签合同。还能做生意。但你快要死了。
林锐握住了那只手。它很凉,很干,很轻,像握住一把枯枝。
“合作愉快。”林锐说。
夫人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张开。她的眼睛看着阿拉丁,看着他的白色头发,看着他的深棕色眼睛,看着他的轮椅,看着他身后那个光头黑人。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不是计算,不是犹豫,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描述的东西。是一个人在看到一个和她想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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