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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阿扎姆、没有马里政府军、没有法国人、没有所有人的地方。我要去一个只有沙、只有风、只有水、只有我的部落的地方。”
她看着林锐的眼睛。
“你能带我去吗?”
林锐看着她。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不是希望——林锐从来不相信希望。不是信任——林锐只相信已经发生的事情。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
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远处有一盏灯。但那盏灯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海市蜃楼。可能是救命的,也可能是致命的。他不能走过去。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它,等着它。
“能。”他说。“但不在今天。今天,我只能给你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之后,我要走。我要回到拉各斯。
回到三叉戟。回到我的公司。我要重新组织力量,重新准备,重新回来。回来找秘社,回来找阿扎姆,回来找那个杀了我的人。回来还那颗子弹。”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子弹。7.62毫米。苏联制的。冰凉的,光滑的。他没有把它拿出来。他只是摸着它。感受着它在口袋里的存在。
“等我做完这些事——我会回来。回来接你。回来接你的三百个人。回来接你离开这片沙漠。”
夫人看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林锐能看清她瞳孔深处那个小小的、自己的倒影。
她在读他。在读他的脸,读他的眼神,读他的肢体语言。在读他是不是在说谎。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个很慢的笑容,像是一朵在沙漠深处、在没有人能看到的地方、在黑暗中、在沙尘中、在干涸的土地上,慢慢地、艰难地、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盛开的花。
“林锐,”她说,“你骗过我一次。不要骗我第二次。”
林锐看着她。
“我不会。”他说。
夫人把目光从林锐的脸上移开,看着桌上的地图。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着,从廷扎瓦滕开始,向东南方向滑动,经过干河谷,经过沙丘地带,经过岩石山丘,停在一个没有标注任何地名的、空白的、被标注为“未知区域”的地方。
“你的追兵,会从这里来。”她的手指在那个空白区域上点了一下。“这是他们最快的路。从基地到廷扎瓦滕,穿过这片干河谷,翻过这道沙梁,然后——”她的手指在廷扎瓦滕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他们就会看到你们。在十公里外。”
她把手指从地图上移开,放在桌上。
“我有办法让他们看不到你们。”
林锐看着她。“什么办法?”
夫人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面,阳光照在沙地上,金色的,刺眼的。她站在那里,背对着林锐,蓝色的长袍在风中轻轻地飘动着。她的头发从蓝色的头巾里垂下来,在阳光下像一条被墨汁浸透了的丝绸。
“骆驼。”她说。“你们的车,会留下车辙印。车辙印会告诉他们——你们在这里。但骆驼不会。骆驼的脚印,在风里,几个小时就没了。”
她转过身,看着林锐。
“我有三百头骆驼。我可以让它们把你们的车围起来。把你们的车辙印踩乱。把你们的痕迹抹掉。让你们的追兵——什么都看不到。”
林锐看着她。那双黑得像炭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艰难地亮起来。不是希望,不是信任,是一种更原始的、更古老的东西。
是一个人在沙漠里走了太久之后,终于看到了一盏灯。那盏灯是真的。不是海市蜃楼。是救命的。不是致命的。
“谢谢。”林锐说。
夫人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像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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