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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姿态——不是进攻,不是撤退,是一种悬停在两个选项之间的、既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随时可以倒向任何一方的姿态。
夫人看着将岸。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从他的墨镜到他的西装,从他的西装到他的电脑,从他的电脑到他的墨镜。
“他是谁?”她问。
“将岸。”林锐说。“三叉戟的首席运营官。我的兄弟。”
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好奇。是一种更安静的、更沉稳的、像是在说“你有兄弟”时才会有的、从瞳孔深处慢慢浮上来的光。
她看着将岸,看了很久。然后她点了点头。
“进来。”她说。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林锐跟着她走了进去。将岸跟在林锐后面。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门里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
不是那种被精心装饰过的、用来接待客人的房间。是一个被用作办公室的、堆满了文件和地图的、墙上贴着照片和报纸剪报的、角落里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台打印机的、像是一个战争时期的临时指挥中心一样的房间。
房间的中央有一张很大的木桌,桌上铺着一张地图。地图是手绘的,纸张很粗糙,边缘已经磨损了,上面的线条是用不同颜色的圆珠笔画上去的——蓝色的线是干河谷,棕色的线是等高线,黑色的点是水井的位置,红色的叉是武装据点的位置。
地图的右下角有一行潦草的法文,大概是某个图阿雷格人的名字和一个日期。
夫人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来。她的椅子是一把老旧的、皮面已经开裂的、弹簧已经失去了弹性的办公椅。
她坐在上面,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微微张开。那是一个姿态——不是欢迎,不是拒绝,是一种悬停在两个选项之间的、既不属于任何一方的、随时可以倒向任何一方的姿态。
“坐。”她说。
林锐没有坐。将岸没有坐。两个人站在那里,面对着夫人,中间隔着一张铺满了地图的桌子。桌上的地图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那些红色的叉在白色的纸面上像一个个正在流血的伤口。
夫人看着林锐。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变成了深棕色的,像两块被磨光了的琥珀。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着,那个节奏很慢,很均匀,像是一个人在听一首很慢的、很悲伤的歌。
“林锐,你知道我为什么帮你吗?”
林锐看着她。“因为你需要我的路。”
夫人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容,是一种更冷的东西。是一种一个人在听到一个她不想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答案时,嘴角肌肉不由自主地做出的一个动作。
“是。也不是。”
她把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伸到面前,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脖子上的那条金项链,把那个月牙形的银片举到眼前。银片在灯光下反射着白色的光,月牙的尖端指向她的心脏。
“我需要你的路。但我帮你,不是因为你的路。是因为——你欠我的。你欠我十七条命。你欠我丈夫的一条命。你欠我——”
她停顿了一下。
“你欠我一条路。一条离开这里的路。我在这片沙漠里待了三十五年。三十五年里,我见过法国人来,法国人走。我见过马里政府军来,马里政府军走。我见过秘社来,秘社走。我见过阿扎姆来,阿扎姆走。他们来了,他们走了。
他们带走了我的丈夫。他们带走了我的十七个人。他们带走了我的——一切。”
她把项链放下来,垂在胸口。月牙形的银片在她的锁骨之间轻轻地晃动着,像一颗在夜空中闪烁的、孤独的星星。
“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带着我的三百个人离开这里。我要去一个没有战争、没有死亡、没有秘社、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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