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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
似乎没有想到会有人过来,一直对着墙的宋文衡迟疑了一会儿才转过身。
也不过数月余,那个有京都第一世子之称的宋文衡,再无当时风采。
“柳……”他迟疑了一瞬,还是没有喊得下去:“父亲谋逆,我又还算什么世子。”
柳简未答,他等了少时,只好先开口:“你的身子……还好吗?”
柳简叹了一口气:“多谢世子挂念。”
“对不起。”宋文衡看着他:“若非是我父亲,你原可不必受这些罪过,也是可以、可以……”
柳简忍不住去想,若无宋安济在背后谋划的这一切,也许她也可以像寻常的官家女儿,有父亲宠爱,有一副健康的身子,不必忧心生计、更不必牵扯入险境。
然而,只是因为那虚无的妄想,这一切都成空了。
“祁王爷对不住的,又何止我柳家一门。”
此话后,宋文衡低下了头,柳简看着他,轻声道:“可过错是你父亲做下的,于你又有什么干系呢?”
她向前一步:“今日我来,是因为在宋二公子的案子中,有一事尚不明了,还望世子替我解惑。”
宋文衡心头一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这些时日中,每每闭上眼,他便能瞧见宋星衡那张布满鲜血的脸。
他觉得舌根像是被这冬日的严寒所冻住了,不再受他控制:“你要问什么?”
“那日审案,归弦姑娘听闻宋二公子的口中有朝暮之毒,事后,她与我提起,柳娘子给她用来毒害余司马的朝暮,她并未用完,那夜她准备替余诀担下杀害宋二公子之罪时,是想吃下剩下的毒药……但回到宅院后,她发现装朝暮的瓶子丢了。”柳简面无表情地看着宋文衡:“她想了许久,也只有在反穿衣裳时,才有将瓶子丢落的可能。也就是说,那个瓶子,应该出现在宋二公子身死的那个酒楼之中。但意外的是,大理寺翻遍了酒楼内外,都没有找到一个如归弦所说、装着朝暮的瓶子。”
柳简停了一下,像是在给宋文衡反应的时间:“听闻那日世子曾入酒楼,不知可曾见到……那只青玉梅花瓶。”
宋文衡只觉周身都冷了,他呆呆地看着柳简,嗓间像被堵上了棉絮,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咳咳,你、你是说,你的意思是,我杀了二弟吗?”
“范公亲自查验的尸体,死因清明,我自然不会怀疑。”柳简看着他:“可死因是旁的伤口,也只能说明那处是致命伤罢了,世子以为,倘若余诀下手轻一些,宋二公子的死因,还会是因脑后的伤吗?”
宋文衡牙齿打颤,他没有回答,也不敢回答。
柳简笑了两声,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宋二公子曾与我说,他吃不得藕,吃了会起疹子。那口混着朝暮的藕饼……宋二公子事事以世子为先,我以为,世子至少是应知他一二禁忌的。”
“事事为先……事事为先……怎么可能!父亲宠爱于他,他向来不将我放在眼中,事事压我一头……”
他一遍遍地重复着,脑海之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那日刑堂上的那支弹弓。
父亲说,争得天下后,皇位只会传到他手上。
二弟身为天元位,所行皆是为他的未来而图谋。
他们都在为他考虑。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被丢下只有他?
宋文衡向前几步,抬起头仰望着,眼中余着一点点等待被肯定的希冀:“我那天去酒楼找他,是想替你去要朝暮的解药。”
回应他的,是柳简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