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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和二十三年，大黎国主驾崩，传位平王宋樊济，持续了十数年的皇位之争平定。
新君上位后，杀长兄，镇外戚，平民乱，荡贼寇，大黎千里江山处处漫着血腥味。
朝阙四年，新君铁血手腕除尽内外乱党，江山初定，百业待兴。
初春明月夜，京都城东燕子楼。
“樊君来了。”
说话的是一女子，名唤柳淮，锦锻黑发上独一支碧玉簪，眉眼温柔，哪怕是见到大黎地位最高的君主，她的面上依旧波澜不惊。
距离宋樊济第一次见柳淮，时光已经匆匆过去七年了，初见她时，她尚是刚及笄不久的少女，七年过去了，少女如同抽条一般长开，可宋樊济却觉着，柳淮一直没有变。
七年前他还是先帝膝下最不受宠的皇子，而柳淮是治世大才隐山先生的高徒，是先帝三顾茅庐请出山的。
二人身份有高低，可在旁人眼中，柳淮才是值得攀附之人。
当时先帝膝下但凡受些宠爱的皇子皆想将其收入门下，珠玉翡翠，名琴字画，古籍残卷，如流水一般送到了柳淮门中，甚至为显求才若渴，皇子放低姿态拜她为师，只为求她相助，以登国君之位。
但柳淮挑中了他。
她隐于人后，在所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创立柳淮门，门下弟子遍布大黎各处，收罗天下消息，花了三年时间将他扶上帝位，又用了四年助他平定江山。
宋樊济清楚的知道，他一直看不透柳淮，但柳淮却能看穿他的所有心思。
这种事，在他还没有登上帝位的时候，是可以忍受的。
宋樊济走到她身边坐下，语气平淡：“先生在看什么？”
柳淮跪坐院中的一棵梨花树下，面前放了一张矮桌，上面堆着三四张纸并一副笔砚，最上头的纸上画着一只墨黑的圆，占据了整张纸。
柳淮昂首：“看梨花。”
燕子楼的梨花极好，每每开花之际，便如白雪覆冠，隆冬再至。
“花还没开呢。”
才是初春，梨花树上只结了青白花骨朵儿，生涩得厉害，看那模样，非等到下一场春雨后，才能舒展开来，此时看花，不如是说看枝上新添的细叶。
柳淮点点头，将目光从树上收回，重新看向宋樊济。
宋樊济抬了抬手，身后捧着酒盏的公公便将玉盏金杯放下，静默无声退至三步远。
“先生是花信之年？”
柳淮看着桌上仅有一个杯子，勾唇一笑：“是，樊君今年已过而立之年了吧。”
“是啊，朕比先生长六岁。”
柳淮没有开口，她静静听着宋樊济细说当年二人谋划之时，宋樊济的声音并不难听，只是身为帝王，为显天家威严，总难免要压着声音说话，低沉浑厚，听久了，实在高兴不起来。
“七年前，朕怎么都不敢相信，这世上会有人，仅花三年的时间便能倾覆一朝天下，先生将天下拱手送到了朕手上，扶着朕坐上最高的位置。可自那天起，朕便开始害怕，害怕朕比先生长了六岁。”
柳淮手指动了动，她手上握着一块穿着红线、指甲盖大的金牌，正面写着安康，反面写着纳福。她总喜欢用手指头轻轻摩挲那四个字，碰到那四个字，她所有不安都会消失。
柳淮似叹似赞：“樊君终于成了帝王。”
人人都道他宋樊济铁血不留情面，为了皇位连手足都能残杀，殊不知，真正夺取他们生命的人其实是柳淮。
七情六欲皆为破绽。
这句话是柳淮告诉他的，她说，要成为一个没有破绽的帝王，就要藏好自己的七情六欲。
这一句话，他奉为至理。
宋樊济抬起手，将玉壶中的果浆斟满金杯，缓缓送到柳淮面前：“朕记得先生不爱饮酒，所以准备了果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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