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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吸了一口气,忍住了心中刺痛,继续听着秋梧那极浅的声音:“先生临别,托付有二,其一,便是教我设法使柳淮门人死在陛下的眼前。”
秋梧泪水滚下,下巴却昂起:“那个蠢货,倘若乱世王朝末,集大军逼京都,胁迫天子退位,或有半分胜算,可如今太平盛世,要夺天下,岂是他散播几句话,集结几个人便能教江山改了主的,自他有意乱政,这大黎江山千里的太平,都是他的敌人,他怎么可能赢!”
“先生擅应势导势,他既然想乱政,那不如我便借他之力,教柳淮门下的弟子彻底脱下禁锢,全了柳淮门的生路。”
“陛下会信吗?”
“陛下信不信,重要吗?说到底,柳淮门下弟子再厉害,不过数三百,又有何惧?陛下要的,是大黎百姓尽知,柳淮门死。”
柳简不得不承认,秋梧比起她,要更懂政事,或是更懂天子。
她低下头,又苦笑:“其实,你恨不得陛下会对那些“柳淮门”弟子起疑心吧,所以你才会借刑部与大理寺,告知陛下牢中丢失犯人。”
不过百余人,大黎这么多牢狱,完全可以做得悄无声息,但此事还是被捅了出来,在祁王反叛之前。
只能说明是有意为之。
秋梧垂下眼:“筑起宫城围墙的,是数不清的算计与猜忌,要在这阴寒之地好好活下去,就必须要有依仗,家世、功勋、利益、陛下的宠爱……只是,这些都只能维持一段时间,就像从盛宠到衰败没有超过两个月的贵妃冯玉棠。唯有走到陛下……”
也只有这般,才应柳淮那句“你是柳淮门的生路,柳淮门才是你的生路”。
她忽然停下,是因为看到柳简的眼神飘向了远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得太多,而这些意外丢出的话,对面前这个女子,并无半分吸引力。
是啊,她与她,从来不同。
“你救下柳淮门下的弟子,可也污了它的声名,你对柳淮门的恩情,自有门下弟子作你依仗为报。可这世上哪有样样好事都全了你一人的道理。”柳简笑起来:“既然世人眼中柳淮门已不存,又何必留下师父的旧物?燕子楼,该还给师父了。”
秋梧嘴张了张,两行清泪后,她换了个话题:“你的毒,我会着人去寻解毒的法子……”
“不必了。”柳简浅浅笑着,笑容之中尽是释怀:“我拿到解药的方子了,只不过,太迟了。”
秋梧脸色微微一变:“是缺什么药吗?你放心,即便是千年灵芝、万年药参,我都会替你寻到,就当是……还清先生的教养之恩。”
“药方很简单,节气雨佐四时花相煎,朝暮服之,一年为期,可解朝暮。”柳简道:“可惜,我最多只剩下一岁的寿数,怎么可能那般巧,时遇节气,都有落雨呢……天命如此,强求不能。”
走到门口,柳简停住了脚步,向身后往去,这个算尽机关、如今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此时眼尾通红,呆呆看着燕子楼的方向,她颤抖着身子,低下了头伏进了掌心之中,像是再也找不到回家之路的孩子一般,痛哭起来。
柳简只停了一会,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年关将至,她要回江州了。
只在这之前,她还要再见一人。
宋文衡。
自立冬那日的案终,柳简便没有再见过宋安济,只是听时玉书偶尔提起过,可她病连床榻,也听得模糊,最后一回听到消息,是宋安济被斩杀于战场之上。
陛下唯一的手足,终究也去了。
而宋安济的长子宋文衡在祸乱之后,被压入刑部大牢。
像是被人遗忘,不定罪、不过问。
柳简求了千代灵,得到了一个见面的机会。
她合手站在牢门之外,瘦削的身子已经撑不住身上道袍,似乎那衣裳比她还重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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