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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口唾沫说:“你这下可把事弄大了,狗.的那帮人给陈爱武她妈糊了高帽子,脖上挂着破鞋在招待所院子开批斗会。听说,陈爱武也来了,还抱着他爸的照片把她妈一骂,骂过后头也不回地走了。”说到着,张从军停下来瞅着黄祥。
黄祥急得瞪着眼睛说:“你快些说,我有啥看的。”张从军叹了口气说:“她想不开,跑到招待所后边的院子里跳井了。”黄祥听到这“啊”了一声,手里的饼一下子就掉到地下了。“后来呢?”他急切地问。“瞿南送她去医院了,这会儿情况还不知道。瞿南担心你出事,就叫我先回来,他晚上来。”黄祥听了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炕沿上。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时,瞿南才从医院大门出来,他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准备去招待所门口骑自行车。这时,从巷口突然走来一个人。“瞿南”,陈爱武轻轻喊了他一声。瞿南有点诧异,他没想到她会在这出现。陈爱武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感激地看了瞿南一眼就控制不住地抽泣起来。瞿南本想安慰她,可一时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俩人默默地站了片刻,瞿南轻声地说:“你妈也不容易,你不…”陈爱武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下去。她从肩上背的黄军包里摸出一只烤的焦黄的馒头说:“饿了吧,吃点。”“我真不饿,你得去给你妈送点饭。我还会来看她的。”陈爱武仰起脸看着瞿南,点点头。
黄祥自张从军和李跃进走后就一直坐立不安地盼着门外响起脚步声,他知道瞿南一定会来的。夜深时分,传来了一阵狗叫声,他警惕地溜出门借着月光朝远处看去。当他判断出是他们三人时,急忙迎了上去。瞿南拉着黄祥进了屋子,张从军摸出打火机想把煤油灯点上,瞿南示意李跃进关上门和窗子。他喘了口气说:“这事县城都传遍了,说啥的都有。陈爱武她妈到底是为啥跳井的?有人说是给那个姓张的开批斗会逼的,想不开跳了井;还有的人说,是你俩搞关系,她没脸见人跳了井。你要是信我们几个就说实话,我们也好帮你。”
黄祥朝他们看了看,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拱着手说:“这事,我昨晚已经说了一遍。这会当着瞿南的面再说一遍,要是说假话,你们就别把我当人看。”说罢,他就把与袁秀莉发生的事前前后说了一遍,只是把不能讲的一些事都隐去了。..
瞿南听了没有吱声,岔开黄祥的话说:“我估计他们正在寻你。这事到底怎么办呢?去县里告那帮人,我听说县里的那个头头是张主任的“造反兄弟”,能告得赢?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躲再说。”
黄祥用手使劲地捶着自个的头说:“我得去看袁秀莉,这事是我惹的,我担着。”张从军忽地站起来说:“你发昏了,你现在去,他们正好把一切都推到你头上,你能去吗?”李跃进也说:“去是不能去,可咋办呢,躲在这儿也不是个办法。”瞿南果断地说:“我看三十六计走为上,知青点是不能回去了。他们正愁找不到反面典型呢,游街、挂牌子,这罪不是人受的。今晚,我和黄祥睡这儿。你俩得回去,否则,会引起人家怀疑,明早我送黄祥走。”
第二天一大早,东边刚刚泛出些青白色,瞿南和黄祥就起来了。俩人推开小屋的门,悄悄向远处走去。走了一阵,黄祥转过身对瞿南说:“送君千里终有一别。”说罢,他朝着县城方向“砰砰”磕了两个响头,然后又紧紧地握了一下瞿南的手,揣着几个人替他凑的钱,沿着小路朝着西北方向那时隐时现、乌沉沉的大山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