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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在庆园诗会上,邓遥兴高采烈地与自己说他认了一位天分极高又刻苦努力的孩子当徒弟。关于这个徒弟自己就只从他嘴里听过这一次,还以为那是他喝了点酒脑子糊涂臆想出来的人物。
念及此,夏野感觉邓遥是真的离去了。以后所有关于他的事情都会变成回忆,他不会有新的故事。过不了几年,他的战绩、他的英名、他的名字会随着生活的前进不断淡化。他终会消失殆尽。
“里面写了什么?”陆冀拍了下他的手。
夏野从记忆里抽出,他读完后把手稿递给他,待陆冀细细读完,脸上血色尽失,整个人不住发冷汗。
陈一季向这二位大人看去,又想到刚才刘恩慈面上遮盖不住的怨恨。
夏野把手稿从发愣的陆冀手中取回,小心地叠好后收在怀里。里面的文字他前几日已经知道,他对陈一季道:“叫上来。”
走上来一位形容消瘦、满身淤青的少年。他双眼红肿,穿着不合体的衣裳,夸大的衣袍像挂在木桩上,轻轻一吹如跳舞一般跃动。
他在最后关头被邓遥送出承明,携带着这一卷不能被君上发现的秘密手稿,返回背弃他们的土地。
刘恩慈知晓其中内容,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面胀红、咬牙切齿道:“求您为我们报仇!”
粮草先行,供给却突然比原本规划的数量直直少掉一半。押运官辩解说这就是定好的数量。邓遥派人回去上报朝廷,却了无音讯。将士们只能半饥半饱撑过这一路,抵达承明关时,军心不稳、人心惶惶。邓遥想速战速决,怎奈敌人好像知道他们的情况,迟迟不进攻,打过去就往后退一小步,把这场战役拖延良久。期间邓遥派遣近百人快马狂驰请求支援,都是无一回音。
他是愤恨的!朝廷背判了他们,害十万将士血洒承明,归不了家!
夏野把他拉起来,将他上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他发觉刘恩慈与邓遥长得很像。退后了两步,又觉得不像。
他沉默了三秒,放缓声音道:“你怎么和君上说的,他又怎么与你说的?”
“师傅让我装傻,装作什么也不清楚。君上也什么也没说,只让我回来见你们,见见师傅的故友。”
刘恩慈抬起头对着夏野的眼睛。他的心内有磅礴的冤屈和怨恨,他感受到君上也不能相信,更别提朝中其他衣冠楚楚其实满身虚伪的大臣。
邓遥强迫他骑上马向都城方向出发,怀中的手稿就是利刃,每远行一步他的心就被刺一下。
“师傅交代我所有的情况都要实话实话,唯独他对你的话,不能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知道。我之所以有命回来,就是因为它。”
刘恩慈睫毛颤抖,声泪俱下。
“好,我知道了。”
手指触过刘恩慈干枯的头发,夏野轻轻抚了抚他的脑袋,然后对陈一季道:“你带他去歇息,让他和你住在一起,不可以让任何人带走他。”
刘恩慈站住不动,他还有话说。他先对夏野深深地鞠躬行礼,然后他从腰间小心翼翼地取下师傅留给他的三角坠子。
黄绿色的玉中混杂着红石,让玉散发出静穆的风味。古人会在玉石周边撒上红色粉末来祭祀祈祷,这块三角坠子就是这个寓意。
“我是师傅收养的,所学是他的书道。纵使我知道仇人是谁也没有力量报仇雪恨。恳请您收下这条坠子,平日里它从不离开师傅身旁。雩山全军覆没,师傅既然把情况告知您,您是我唯一可以信赖的人。”
陆冀叹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扶了扶他的头,哀道:“你师傅交给你的任务你已经做完,之后就交给我们。”
刘恩慈不言语,他倔强地把手抬高,一定要让夏野收下它。
夏野握住了他脆弱、冰冷的双手,把他按了下去。刘恩慈不安地抬头看向夏野,夏野的眼神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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