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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大多对政论一窍不通,但还是不愿错过这个盛况空前的***。由于围观人群太多,甚至惊动了临淄城的禁卫军,此时正是大周使团访齐期间,他们可不敢让都城的安保有任何纰漏。
论政台上,伯阳闭目养神,等待最后的挑战。尽管他年轻气盛,但经历这等高强度舌战,也已经精疲力竭。
他不经意地望了台下的观众坐席,把目光锁定在两个青年看客身上,他二人器宇不凡,自戊字台时就端坐在雅座之上,举手投足间颇有儒雅之气。方才论政之时,每遇要紧关头,他二人都远比旁人专注,每到精彩之处,他二人也远早于旁人喝彩。
“这二人绝非等闲之辈。”伯阳心道。
事实也很快验证了他的猜测,当甲字台布置完毕时,所有观众的目光一致投向了两位守擂者。而这两位守擂者非是旁人,正是密切关注着伯阳的那两位青年男子。
其中,一人身高体长,周身布衣装扮,言谈洒脱自如,乃是燕人张仲。另一人举止端庄,身着锦衣,便是当今齐国下卿吕祜的长公子,名震临淄城的齐人吕义。
在众人的簇拥下,张仲携吕义走上了论战台,与伯阳互相作礼。
场内的气氛达到了高潮,所有人都迫不及待,这场齐国历史上的巅峰论战,一触即发。论政台创始以来,甲字台上还是第一次凑齐三名论客,眼看就要决出史上首位论政的魁首,观众们如何能不兴奋异常?
伯阳起身道:“小子不才,请二位高士出题!”
张仲与吕义相视一笑,起身道:“我等在台下观战多时,此刻我逸尔劳,又有何忍再占先机?更何况小友通博天文,晓畅地理,以《史》知前,以《易》知后,诗书礼乐无不精通,真乃旷世之神童也!我二人之意已决,便由你拟定论题,如何?”
此话一出,伯阳为两位守擂者的度量大受感动,观众们也是一阵欢呼,呐喊着张仲和吕义的名字。看得出来,此二子在齐国人气甚高,除了才华横溢,其人品也是为人钦佩。
伯阳点了点头,回了一礼,开始冥思苦想论题。
他想起了昨日登上论政台的初衷,起初,他只是猎奇而试,根本没想到自己竟能大放异彩。而他今日连战连胜也并非出风头,而是为了访贤。早听闻齐鲁之地多贤才,论政台更是卧虎藏龙之所在,今日一见,果然所传不虚。
从己字台到癸字台,大多是些醉心诡辩的清谈之客,有术无学;到了丙、丁、戊三台,论客们显然博学许多,但无非是迂腐之辈,有学而无道。到了乙字台,齐国二叟不仅博学强识,而且厚德载物,皆是敦厚长者,只不过二人立志成为伯夷、叔齐那般的隐士,定是对出仕不再热衷。
而眼前的两位奇才,一个是周游列国的名士张仲,一个是从南阳迁居到齐国的四岳后人,他们倘若能为大周所用,伯阳便不虚此行。
伯阳决心已定,于是朗声道:“二位既然如此礼让,我也不敢独专。既然论政台昔日以抨击时弊而立,今日我等不妨以‘时弊,为题,畅论胸中愤懑,如何?”
张仲大喜:“时弊,好题,好题!”
吕义也频频点头,只不过他相比与张仲要内敛许多。
伯阳道:“时弊之题甚广,请二位畅而言之。”
“我先来,”张仲捋起衣袖,跃跃欲试,“要论时弊,不才先立一论,当今天下之弊,莫大过大周之弊!”
伯阳一愣:“大周之弊?大周有何弊?”心道,这张仲个性张扬,果然没有他不敢说的话。
张仲一拍桌案,很是兴奋:“大周之兴,利在其四,曰宗法,曰分封,曰井田,曰礼乐;大周之衰,弊亦有四,曰宗法无度,曰分封无疆,曰井田无利,曰礼乐无兴。可巧!大周衰弱之弊,正是其龙兴之所凭也!”
“上上!”看客们一阵欢呼,催问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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