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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岚当然不知道主人的内心戏,此刻看着召芷半哭半笑的表情,不明所以。
又过了很久,召芷才又问道:“阿岚,听说今天齐国来了贵客?是哪里的贵客?”
“夫人,你不知道?”阿岚闻言大奇,“是咱们娘家人,大周特使!”
召芷吃了一惊,赶紧拉住侍女的手,眼神发光:“大周特使?天子都派了谁出使?有没有……”她顿了顿,还是把那个心中默念无数次的名字咽了下去,“他们怎么来临淄了?是有听说他们去了鲁国,不知怎么突然又来访齐国?”
她的问题如连珠炮一般,阿岚有些措手不及:“主使是大宗伯王子友,其他人是谁,我倒没有听说。”
“王子友?”
召芷心中顿时失望,她哀叹一声,默默地坐回床榻前。
怎么不是他出使齐国?他要是能来临淄,与我再见一面,那该多好啊!哪怕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不做,只要再见他一眼,那又该多好啊!
时辰尚早,召芷烦闷无聊,只想出去透个气。
“我带你去个有趣所在!”阿岚嫣然一笑,便拉着召芷往门外走。
召芷起初还颇有期待,可走了几步,识得眼前不过是齐国宫殿的后花园,自是日常走得再熟悉不过的,不由忿道:“休要诓人,这不过是寻常去处……”
“才不是呢,还要往里走一段。”阿岚脚步轻快,赶在前头,自顾自地走着。
召芷无奈,只能默默紧跟,园中夜景极美,可她却根本高兴不起来。
临淄是新城,宫殿建造的时间也不长,故而宫内许多景致都是近年新添的,尤以后花园为其中翘楚。召芷听宫女们说,这座后花园在设计之初,便有意建成全华夏最大的园囿,比起周天子的王宫后院,竟还要大上几分。齐侯无忌继位之后,更是愈加奢靡,一连三年,将齐国国库收入全部用于花园建造,为此,他没少在召芷面前炫耀,以吹嘘齐国的物产丰饶。
召芷毕竟是太保召公虎之女,自幼在大周“克勤于邦,克俭于家”祖训的熏陶下长大。她看不惯这种靡费败家的行为,便向齐侯无忌劝谏,说这样奢侈建造园囿,大有逾制之嫌。不料,齐侯无忌闻言大怒,自那以后便对召芷大为不喜,召芷委屈,也再不轻易踏足后花园中。
想到嫁做人妇后的种种不如意,她如何不怀念昔日待字闺中的快乐?
在镐京城的太保府里,同样有个后花园,那里虽然不大,却是舒适而恬静。那时候,召芷常常和阿岚在园中嬉闹。而在不远的阁楼上,周王静还是个寄人篱下的落难王子,在惶恐和迷茫中隐姓埋名。到后来,召公虎从彘林带来了少年方兴,向来沉寂的太保府里有了欢声笑语,那是召芷最欢乐的三年时光。
如今物是人非,召芷潸然泪下。
皎月如盘,不觉已经三更。
后花园很大,眼看就要走到尽头,又忽然柳暗花明,现出一条羊肠小道。原来,这就是阿岚所谓的有趣去处。
召芷疑道:“看这里的墙垣,似乎与后宫处不太一样。”
阿岚道:“那是自然,走过这条小道,便是齐侯的路寝。”
“原来如此。”召芷剑眉微蹙,心下大不畅快。
路寝是齐侯日常办公会客的场所,按照周礼,诸侯的正寝和路寝必须严格分开,可齐侯无忌显然不是知礼守节之君,将路寝与后宫用花园相连,内外无别。召芷越往前走,越有种不安的预感,生怕遇到外人,那岂不是失了齐侯夫人的身份?
恍惚间,召芷随着阿岚又走了一小段路,耳畔渐有人声传来,细听一阵,隐约听到觥筹交错、金钟玉罄之声,显然,这是齐侯无忌正在接待贵客。想到大周使团就在左近,召芷不由心跳加速。虽然周王静派来出使的是王子友,但终究是镐京来的“娘家人”,召芷思乡情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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