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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又暗自嗟叹起来。
“不好,有人来了。”
阿岚一把拉住召芷,二人匆忙寻了一处花圃,躲在其后。
果不其然,一个人影从路寝侧门踱了出来,身形臃肿,步履蹒跚,嘴上却还哼着走调的小曲。只见他四处张望,像是寻觅着些什么,可还没走出五七步,就再忍不住,在一株李树下哇呀大吐起来,其状不雅之极。
召芷一阵反胃,赶紧扬袂,不敢多看。
那人吐了好一阵,大呼几声“痛快”,又徐徐直起腰来。
月光下,召芷这才又看得清楚些,此人五旬年纪,须发已然发白,大腹便便,看装束像是朝中要员。只是不知此人为何如此放肆,竟到齐国的后花园里行此秽事。
“他是国伯。”阿岚眼尖,低声在召芷耳畔言道。
“国伯?”召芷定睛一看,果然不错。
她知道,国伯和高仲一样,是齐国最有权势的世家,官拜左右卿士,以“国高”合称。透过国伯的窘态,可见今夜的宴席很是尽欢,召芷不敢想象,此刻的齐侯正厅之内,又是怎样一副狼藉模样。
在大周,就算是公父召公虎接待各国贵宾,也不过是尽周礼之谊,飨宴饮酒,浅尝而止。而在齐国,齐侯无忌哪一次不是喝得烂醉而归,在召芷跟前大撒酒疯?齐国风气如此,早已忘记祖宗之德,又如何指望他们恪守周礼呢?
此时,国伯已稍微从酒醉中缓过劲来,召芷本以为他会就此归席,却哪里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吓得召芷花容失色——只见他颤颤巍巍解开腰带,除下蔽膝,竟然就地解起手来……
“啊”地一声,这下召芷再忍不住,不禁喊出声来。
国伯哪里料到这里有人,也被吓得一哆嗦,显然酒醒大半,神情与撞见厉鬼一般。但他终究经历过戎马倥偬,年轻时没少在沙场扬名,很快恢复镇定,朝召芷藏身的方向走来。
听见国伯脚步渐进,召芷心跳加速,几乎从嗓子眼跳了出来。
国伯离花圃只有一步之遥,他冷笑一声,从靴底中掏出一把匕首,在月光下闪着骇人寒光。召芷大骇,她倒不单是担心自己当下的安危,而是后怕国伯私藏利刃的行为,他身为臣子,参加国君筵席,居然佩戴匕首。由此可见,这位权倾朝野的左卿有多么嚣张跋扈,至于齐国宫殿外的卫士,又有几个不屈服国高二家的***之下?
这齐国,究竟是齐侯的齐国,还是国高的齐国?
黑暗中,国伯显然看见了阿岚的裙摆,冷喝道:“大胆宫人,深夜在这后花园之内,意欲何为?作刺客伤人乎?”
召芷无法再躲,便壮起胆色,闪身反问道:“此乃齐侯后园,何人敢酒后擅闯?”
国伯醉眼朦胧,一时没认出召芷来,也被这话问得发愣,不由倒退了半步。许是方才自己又是呕吐又是出恭的丑态被人瞅见,他的脸上阴晴不定,似乎还起了杀心。
阿岚也叱道:“此乃齐侯夫人,左卿,你何以持利刃相对!”
国伯这才回过神来,赶紧将匕首收起,插回靴内,拱手道:“原来是夫人,失礼失礼!”
他虽然很快恢复了镇定,但那双暴突老眼却丝毫不安分,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直勾勾地扫视着召芷,简直要把她吞掉一般。召芷虽觉冒犯,但她向来自负美貌,又曾听高仲谈起国伯对自己垂涎已久,心里飞速思索出应对之策。
召芷正色道:“国卿喝得多了,还望尽快归席。”
“不多,不多。”国伯厚着脸皮,“这里是齐侯路寝,日常我们都在这议事。夫人,你如何不在后宫凤栖,反来着路寝是夫人越界了。”
召芷闻言恼羞:“也罢,看来是妾失礼了。”言罢,拂袖就要离开。
这时,国伯突然伸手,竟拉住了召芷:“夫人莫急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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