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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好了,柏年夸他:“真行,青出于蓝胜于蓝了。”
小靳勤快善良,脾气也好,只开一台机器时,总是他上;晚上加班时也都是他来,碰到年老体弱端不动笆斗的顾客,他都帮人家的忙,再苦再累,或是受了委屈,也是笑眯眯的,来娣背后里叫他“嘻哈哥”、“烂好人”。
来娣喜欢小靳,小靳也喜欢来娣,有一个雨天,没有人来轧米,屋里只有来娣和小靳,天有点凉,二人坐得近,小靳抓住来娣的手,在手心暖和着说:“我娘要我讨老婆。”
“你有相中的人了吗?”
小靳捏一下来娣的手说:“有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可是我不知道人家是不是愿意。”
屋里暗,谁都看不见对方,红了脸的来娣也捏了一下小靳的手说:“你找人去给你问问,看看人家是不是相中你了。”
“好,我就让俞师傅当媒人。”当天晚上,小靳去了俞瑜家,请他给自己和来娣当媒人,俞瑜对这件事不热心,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他跟师傅学徒几年,师傅师母对他像亲人一样,他想报答师傅,为师傅的哑巴儿子说一门亲事,他看中了来娣,长相虽不是闭花羞月沉鱼落雁,也比较秀气,人开朗善良,勤快能干活,里里外外一把手,他一直想找机会跟柏年提这个事,没想到小靳先张了嘴,他冷冷地说:“来娣同意没用,这事得她爹同意。”
“麻烦你和她爹说一下。”
“我才不说呢,她爹自己还没提过,来娣还小,过两年再说。”
“她过年就十七了。”
“我二十七岁时,还打光棍呢。”
秋天过去,冬天来了,刮了几天西北风,天一下就冷了,人们穿上了棉衣,怕冷的人戴上了棉帽。这一天轧米的人不少,屋里地上排着七八副担子,屋外也排着七八副担子,在外的人把稻担搁在外面,进屋躲避西北风。
狐家小儿子狐正勇不知从哪儿捉了只小松鼠,尾巴上栓了根细绳,在绳头上拴块小木头块,让松鼠拖着在屋里的空地上玩,顺便吃地上掉的米粒。
小靳板着脸吼他:“出去!”
狐正勇像受惊的松鼠,有些惶恐不安地抬头看看小靳,又转头看看来娣,来娣说:“算了吧,外头太冷了,让他在屋里玩吧。”
狐正勇得到了许可,带着小松鼠去里屋空地上玩,看着小松鼠拖着木块跑到墙根又拉回来,一会木头块掉了,小松鼠沿着墙角跑向轧米机,从轧米机的宽皮带下穿过,狐正勇追上去,刚想跨过转动的皮带,粗布裤管被皮带卷上,右腿被夹到交叉的皮带中间,人被拖到通柴油机房的墙洞口,机器被卡住停下了。
狐正勇痛得不停地惨叫,人们七手八脚用棍子翘脱皮带把他抱起来,只见他腿上,身上都是血,裤子都撕破了。
柏年叫小靳抱孩子去诊所,叫来娣去后面通知狐家,狐满听到消息,赶着去了诊所,狐满的老婆像疯了一样冲进屋,推倒了记账的桌子,往地上一躺,又哭又骂,屋里一片混乱。
这起事故给轧米厂造成了沉重的打击和损失,狐正勇的腿表皮大片撕脱,右腿骨折,皇塘看不了,送到常州住院治疗,小靳和来娣留在常州陪护。
狐满的老婆和双胞胎儿子天天堵在轧米门口,不让干活,说小儿子不回来,赔偿不说清就不准开工。
过了一个多月,狐正勇总算出院回家,一条腿残废了,工厂除支付了三十块大洋的住院费,狐满还狮子大开口,要一千块大洋的赔偿款,柏年求了好多人出面调解,好说歹说,最后赔了二百块大洋,轧米厂的机器才又转动起来。
柏年身心俱疲,大家辛辛苦苦,起早贪黑,因为一个孩子的不慎,让轧米厂白白忙乎了大半年。来娣为此事深深自责,后悔自己心软让狐正勇在厂房里玩松鼠,才给工厂给家里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她很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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