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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步走过去,看到俞瑜的脸气得变了色,他说:“柏年,你去后面看看,老狐儿子在堵我们厂的后窗呢。”
柏年往房后走去,好多人也跟过去看,厂房后墙跟狐满家之间有四丈空地,一半是晒场,一半是菜地,地里种了些青菜萝卜,菜叶和萝卜缨上落满了灰褐色的尘土。狐满的双胞胎儿子正刚和正强运了些土坯,堆在厂房后墙的窗户下,正刚站在窗前,一手持瓦刀,一手拿土坯往窗台上摆。
“不许堵窗户!堵了窗户,怎么采光通风啊?”柏年大声制止着,言语中带着怒气。
“不堵?灰都飞到我家菜上,我家还吃不吃菜呀?”狐满同样怒气冲冲。
“就这点菜,我赔你家菜钱,你要多少?”
“灰还飞我家屋里呢,地上台上床上到处是土,你怎么赔呀?机器开着轰隆隆的声音,吵得人心烦,你怎么赔?”
狐正刚看到两人争吵停下手来,狐满吼他:“正刚,你傻了,看西洋景呢?快砌!”
柏年说:“当时厂房盖在这儿,你也没反对,还说你家轧米方便呢。”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早些年大伙还都说孙传芳好呢。”
正刚正强兄弟把土坯往窗洞上摆,还在外面抹些泥浆,俞瑜和小靳上前阻拦时,俞瑜被推了个跟头,跌倒在菜地上,手还按在一堆人屎上,有点臭,众人笑了起来;小靳把土坯往下扒时,脸上也挨了正强一拳头,右眼角流血了,他上前抓住正强的衣领,二人扭打在一起。
狐满的老婆双手叉着腰,站在门前叫骂:“王八蛋!堵窗户算是客气的,惹恼了老娘,放一把火把厂子给你烧了,给一个人干活,你还不要,***的!”
柏年上前,把小靳拉开说:“让他们去,我去找商保长,我不信皇塘街上人都不讲理!”
柏年去找商中明,围观的人们散了,有的人跟着柏年到街上去,柏年有些恼火,也有些后悔,当初要把厂房盖在这块地上,他就觉得离狐满家太近,怕以后有麻烦,可是俞瑜想以地入股又没别的田地,坚持就在那地方盖厂房,说:“厂子盖在我家地上,关他狐家什么事。”如今真是有麻烦了。
柏年走到茶馆门口,刚好碰到来茶馆喝茶的商中明,便向他讲了狐家堵轧米厂窗户的事,请商保长主持公道。商中明一听,心里暗自一乐:你终于有找我的时候了,街上人家盖房子都要请他去喝上梁酒,柏年盖厂房,他连一口水也没喝到,心里一直不痛快。他摇摇头说:“保长也不能什么事都管,保长连个芝麻官都不算,我去说了也没人听,你去找苟乡长或去县里找县长吧。”
“我办轧米厂,也是方便街上的百姓,窗户堵了,灰尘出不去,轧米的人也吃亏。”
“世世代代没有轧米厂,人们也照样吃米,你办厂方便百姓,就不是为了赚钱?你盖厂房时没想起找我,如今人家堵窗户,你想起找我了,我不管。”商中明瞪了柏年一眼进了茶馆。
柏年也狠狠瞪了商中明的背影一眼,知道他还在为一顿饭耿耿于怀,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柏年直接到乡公所去找苟乡长,苟乡长正抽着香烟,听了柏年的话,慢慢吐出清灰色烟雾,不紧不慢地说:“事倒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可是我帮你个忙,你也帮我一个忙吧。”
“能帮你的忙,我一定帮。”
“把你弟媳妇介绍给我做老婆,这事成了,我就叫狐家把堵的窗户乖乖拆掉,还得叫他永远不再找你麻烦,怎么样?”
柏年为难了,说:“我们已经分家了,我做不了她的主,再说她为弟弟守寡,我当大伯的不好劝她改嫁。”
“既然这样,东街头归商保长管,我也做不了他的主,你还是去找商保长吧。”
柏年白跑了大半天,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厂里,四间屋子的后窗户都被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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