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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是,不是他怎么叫我爸呢?”
进了饭店,大家在一张大圆桌边坐下,一个伙计过来倒茶,女人低声问伙计:“下毒了吗?”
“下了,我下老鼠药呢。”小保端起茶杯喝茶,急得大保大叫:“别喝!有毒!”他喊了几声,却没有声音,小保依然咕嘟咕嘟地把一杯茶喝完了,大保一着急醒了。
戽水机停了,戽水机南边人字形草棚竹杠上的马灯亮着,灯光昏黄,机师双手握着抬机器的木杠,背对着沈大保,面对着三个不速之客;那三人,两人穿一身黑衣服,一人上身穿白衣服,下穿黑裤;三人手上都拿着寒光闪闪的刀,个子小些的黑衣男子冲在前面,挥刀砍向机师,机师用木杠横扫,打在对方的头上,那人惨叫一声,身子一歪,扑通一声掉进河里。
大个子黑衣男子骂一声:“王八蛋!”挥刀冲向机师,机师赶紧用木杠去戳,没有戳到,眼看刀向头顶劈来,千钧一发之际,沈大保大喊一声“住手!”他手握铁锹,跨过戽水机的铁管,向黑衣男子冲过去。戽水机旁的水和机油,让他脚下一滑,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他闻到地上有浓浓的机油味儿,那人返身过来,一脚踩到沈大保的背上,骂道:“老东西!有你什么事,来找死。”举刀欲砍,白衣男子从后面抓住他挥刀的手说:“别杀他,快走,来人了。”
“哪儿有人?”
“快走!”白衣男子不由分说,拉住黑衣男子便走,虽然光线很暗,看不清人的模样,但说话声音听得很清楚,沈大保听出是小保说话的声音,他双手撑臂坐起来,茫茫夜色中,已不见了那两个人的踪影。机师刚才躲刀,跳入河里,他水性好,很快游到岸边,他和沈大保将被打落水的人拖上岸,那人被机师打中了头部,掉入水中又喝了不少水,好半天还迷迷呼呼的;机师把他翻过身来,脸朝下拍他的背,他吐出不少水,人才慢慢清醒过来,机师又把他翻过身,沈大保上前拍拍他的脸,大声问:“你们是什么人?干什么来了?”
“有人给钱,让我们来砸机器杀人。”
“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叫什么?你知道吗?”
“叫沈-沈小保。”
沈大保像被木杠重重的砸了头,他觉得头晕头疼,浑身乏力,他对机师说:“我头疼,没力气,我先回家了。”
沈大保回家就病倒了,陈蓉把郎中请到家给他诊治,吃了三十多副汤药也不见好转,病势反而愈加沉重,渐渐的连床也起不来了,他时常一个人流泪,精神恍惚,问他什么也不说,只是有时自言自语:“小保,你回来吧。”“小保,你别做坏事。”
中秋节那天,蒋贤带了苏州月饼去看他,他手里拿着月饼,慢慢吃着,吃了半块就吃不下了,说困了想睡一会儿,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他没有等到儿子结婚,没喝上儿子的喜酒。
沈大保走了,蒋贤也病了,他得了嗝气病,吃不下饭,还觉得肚子里老是有什么东西堵着,人体弱无力,但沈大保入殓时,他还是去了,送这个在自己家辛劳一辈子的老实人最后一程,看着人们把身体僵硬的沈大保放入棺材里,听到叮叮当当钉盖板时,他出来了,怕人们看到他流泪。
苏小辛在王燕进门半年后,生了个儿子,蒋贤按族谱海字给孩子取名叫金海;一年后,王燕生了个女儿,蒋贤给取名叫寿凤。寿凤两岁时,蒋贤开始走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他在饥饿之中艰难前行,不是没有食物,是吃不下,不想吃,他尽力吃一点,有点力气就出去看看,他觉得寿命和拉面一样拉拉动动能长一些。有一天,他沿着大塘往北走,他想去看看沈大保的墓,他的坟离河不远,河中有菱,开着白花紫花,绿色菱盘下结着菱角,菱盘下有瓜藤一样的根,扎入河底泥中;没有根的浮萍,随风飘向河的各个角落;岸边有杨树、柳树、枫树,还有黄檀、刺槐,有的树挺拔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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