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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问不就清楚了?”吴拐子气愤地说。”
“小保真的不在家,他回来我问问,真做了坏事,我不饶他。”
“做贼心虚跑了,见不着他,我们不走,就在你家吃住了。”
“小保和我们分家了,你赖在我家不对吧?”
“你是他哥,找不着他,我就找你。”
“那你到底想怎么办?”
“让我和你老婆睡一下就公平了,这事就拉倒。”
沈大保沉下脸,语气严肃地说:“拐子,你要是腿脚没毛病,我真要揍你,有你这样说话办事的吗?”
“不这么办事,我就吃这哑巴亏了,陈官塘的人都得笑话我。”
“拐子,我们都是隔壁村上的,远亲不如近邻,下雨下雪你没地方去,不都是来何家庄要饭吗?前年你得刮肠痧,不是我用牛送你回家,你坟上的草都长得老高了。”
吴拐子沉默不语,沈大保说的是前年九月的一天中午,他从花园村要饭出来,往何家庄去,突然肚子剧烈疼痛,头晕得厉害,两眼一黑倒在路边;正在耕田的沈大保看见了,赶紧把他扶上牛背,送他回家,还给他请了郎中,救了他的命;以往说到此事,他就满怀感激地说:“没有大保,我坟上都长草了。”
瞎婆子用胳膊肘碰碰丈夫说:“拐子,走吧,偷牛离桩,捉女干在床,你又没抓住小保。”
吴拐子心里有气,顺手给了老婆一个嘴巴,骂她:“没用的东西,眼睛看不见,手还摸不着,高矮胖瘦大小不知道,你不让他弄,老子也不来!”
瞎婆子捂着被打疼的脸骂:“你个猪头!我以为是你呢,下次不就知道了。“
“还有下次,你个瞎婆子!”吴拐子又给了老婆一个嘴巴,站起身,从桌上拿起讨饭棍,拉住瞎婆子捂脸的手说:“走吧,小保回来再来找他。”
吴拐子领着瞎婆子走到陈官塘村口,碰上曾当过保长的吴大强,吴大强听说了吴拐子老婆被欺负的事大怒,说:“你也太怂了!沈大保说几句话你就回来了,沈小保这是欺负你,也是欺负我们吴家,不能轻饶了他,我刚才在街上看见他了,我去村上叫人,抓住他不打瞎他的眼,也要打断他的腿!”
沈小保吃了早饭,看到吴拐子拉着瞎婆子往村上来,知道情况不妙,赶紧把门一锁,拔腿往东上街去躲避。他在街上转来转去,百无聊赖,过了一段时间,想想吴拐子该走了,可以回家了。他刚走到西街口竹林边,看到吴大强手拿三尺棍,带着七八个拿枪拿棒的壮汉往街上来,吴拐子一瘸一拐的紧跟在后面,就知道是冲自己来的,他转身躲进了竹林,那帮人边走边嚷嚷:“打断沈小保的腿,看他腿长不长!”
“把他几八割了!他就不骚了。”
沈小保吓得心惊肉跳,大气都不敢出,看到那伙人走进街里,才从竹林北边出来,他不敢回家,径直往北,向丁桥方向去了。小保这一去,至今未归,大保每每想起他来,心里既恨又怜,恨的是小保干缺德事,欺负站不直、看不见的一对可怜人,怜的是他孤身漂泊在外,不知要吃多少苦,受多少罪。
天阴了,星月无光,风也大了,吹得稻叶沙沙响,“轰轰轰——”单调的机器声和“哗哗哗——”的出水声,就像周而复始的摇篮曲,大保听着听着,渐渐困了,往草地上一倒,手搭在锹柄上睡着了;鼾声一起,那梦也来了,小保已经发了大财,身上穿着绸缎衣服,手上戴着螺母大小的金戒指,金光闪闪,头发黑亮,梳的光光,苍蝇想停在上面连滑了几下,无奈飞到别人头上去了;他带着妻子和一群孩子,请大保到饭店吃饭,老婆很漂亮,嘴唇抹得很红,像鸡冠一般红,大保问:“她是你老婆吗?”
“当然是,不是她怎么来皇塘呢?”
大儿子长得比小保还高,脸很白净,大保问:“是你儿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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