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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弯曲矮小,田埂上长着叫不出名的野花野草,它们一岁一枯荣,寿命与树比,似乎不长又似乎不短。蒋贤现在最挂念的是杏年,生死未卜音讯全无,当初不该放他走的;最不放心的是儿松年,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毛病不少,贪图享受我行我素,今后没人管束不知会怎样?
蒋贤人越来越瘦,越来越没力气,下不了地,只能躺在床上;他觉得自己像越来越细的灯心草,吸不到油,但还有一点点火苗,还要慢慢等芯枯灯灭。他觉得这人生之旅的最后一段,每个人走得不一样,如演戏谢幕,有的很快,有的很慢,有的如站在火山口脚下一滑,瞬间灰飞烟灭;有的如背石头上山,背不动还得背,爬不动还得爬,也好,再看看蓝天白云,再走走乡间小道,再闻闻花香,再听听鸟语,毕竟是不归路;说不定,走累了闭眼睡一觉,就不再醒来,再没有什么痛苦,蒋贤就这么想着,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旅程。
蒋贤生病卧床以后,王燕越发繁忙和辛苦,每天晨曦刚到窗口,她便起床,简单梳洗之后,就去公婆屋里问安,到厨房煎药帮厨,和张嫂一起忙一家人的吃喝,女儿醒了再去给孩子穿衣,洗脸,喂奶;楼上楼下,屋里屋外到处可见她一身蓝布大襟衣衫、清裤黑鞋的身影,或淘米洗衣,或扫地割菜,或帮长工切豆饼铡稻草喂牛,或给公公擦身喂药。
“好媳妇。”公婆这么说。”
“勤快和气好媳妇。”村上人也都这么说。
两个儿媳妇相比较,苏小辛就让陈蓉皱眉生气,她觉得苏小辛并不像媒婆说的那么好,她会偷懒,家务事能不干就不干,要干就挑轻巧舒服的活儿干;天热时上码头去淘米洗菜,一洗半天,撩一点水擦擦脸,吹吹河风凉爽宜人。天冷时抢先坐到灶膛前的圆石凳上,屁股下垫一个圆草把,火光照亮脸庞时,温暖也滚滚而来。她不喜欢洗衣服,来娣和金海的衣服上满是污渍,脏的发亮,她也不洗。一次,陈蓉看到柏年身上的中山装油迹斑斑,就对苏小辛说:“柏年的衣服穿得那么脏,走出去也丢你的人,你得洗洗。”
“他那个人吃饭和猪一样,衣服洗过两天又脏了,洗不洗都一样,就那样穿着吧,我不怕丢人。”
蒋贤病倒后,卧床在后面的楼上,苏小辛从来不到楼上去,她说楼上房子大,空旷,说话有回声她害怕,自己小脚走楼梯怕摔,还说公公的眼睛大,看了晚上会做梦,她也害怕。她有事找陈蓉,就站在园子里,朝楼上喊一声:“妈-,你下来一下。”这让陈蓉很生气,蒋贤去世半年后,陈蓉决定分家,兄弟两人田地各分一半,好差搭配,柏年六十亩,松年六十亩;房屋是兄前弟后,柏年分得前庭屋,松年分得后楼房,陈蓉自己和松年一家过。
苏小辛很不高兴,认为房子分得不公,认为婆婆现在身体还好,能做事,不能只跟松年过,应该兄弟两家轮流住,也帮自己家做些事情;她要柏年去找母亲说,柏年不敢去,她便自己去找阿婆:“妈,楼房庭屋不好一家一半嘛,至少也得给我们分两间楼房啊。”
陈蓉说:“你不是不喜欢楼房吗?楼房屋里那么空旷,说话有回声,你不怕了?再说你小脚走楼梯真是不方便,你至少有一年多没上楼了吧?今后你年纪大了,就更不好上楼了,房子就这样吧,别争了。”
苏小辛想想是自己以往的话,堵了自己的路,无言以对;就又提起了让陈蓉两家轮流住的想法,陈蓉明白她的心思,说:“我是年纪一天比一天大的人了,今天都不知道明天的事情,住在你家以后,可能给你家添麻烦,比给你做的事情要多的多,我想来想去,这个麻烦以后还是留给王燕吧,这个事你也别争了。”
苏小辛背后发牢骚:“柏年不是亲生的,阿婆就是偏心!”这个偏心的话,她经常说;说到房子的话题时说,看到后面高高的楼房时说,望着自家庭屋被烟熏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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