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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近了看一看缝线的细节。他看得很仔细,但神色始终保持着那种温和而好奇的求职者姿态,没有流露出半分多余的情绪。
走到陈列室最里面那排衣架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排衣架上挂着几件羽绒服——藏蓝色的、深灰色的、黑色的——款式和颜色,跟夏朵今年那批销往上海的新款羽绒服,几乎如出一辙。
版型、口袋的位置、拉链的走向、甚至连袖口处那个微微收拢的小褶皱处理——都跟他之前在华侨饭店房间里反复研究的那几件假货,高度一致。
他在那排衣架前停了两三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转身看向墙边一个摆满了辅料样品的展示柜,语气自然地问道:“大姐,咱们厂里的辅料——拉链、纽扣、缝线这些——是固定的供应商,还是每批货都不一样?”
中年妇女走过来,随口答道:“大部分是固定的,跟南市那边几家老字号的辅料行合作了好多年了,质量稳定。不过有时候客户有特殊要求,也会临时换别的供应商。”她说着,指了指展示柜里几排不同颜色的缝线样品,“你看,这些都是咱们常用的线,从上海本地的老牌线厂进的,质量不比进口的差。”
张家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在那几排缝线样品上停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在心里把刚才看到的那些信息,一条一条地整理好,收好。
又聊了几句之后,他客气地跟中年妇女说,自己对厂里的环境很满意,想回去考虑一下,明天给答复。中年妇女也没留他,给了他一纸招聘登记表,说填好了随时拿过来。
他接过登记表,折好放进口袋里,道了谢,然后在中年妇女的目送下,走出了飞达服装厂的大门。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上海冬日午后的阳光迎面照来,带着一股微凉的、干燥的气息。
他没有回头。他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走着,拐过一个街角,确认身后没有任何人在注意他之后,脚步才加快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也从那副温和而好奇的求职者神色,渐渐沉静了下来。
他已经看到了他想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