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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妇女领着张家栋穿过车间的过道,一边走一边介绍着厂里的情况,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我们飞达在上海的私人服装厂里,那可是数一数二的。你看这边——裁剪区,八张裁剪台同时开工,每天能裁两千多件衣片。那边是缝制区,分成四个小组,每组十五个人,组长都是从上海老牌服装厂挖来的老师傅,手艺没得说。”
张家栋一边听,一边点头,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每一处细节上掠过。
裁剪台上的布料堆叠得整整齐齐,裁剪刀划过的地方边缘利落,看得出操作工人的手艺确实熟练。缝制区的工人大多是中年妇女,踩缝纫机的动作娴熟而沉稳,针脚均匀细密——确实比夏朵厂里那些刚培训出来的新手要老练得多。他在心里暗暗记了一笔:飞达的生产线成熟度,至少在五年以上。
走到车间中段的时候,中年妇女在一排挂着样衣的移动衣架前停了下来,伸手一指:“你看,这些都是我们今年秋冬和明年春装的设计样衣。我们厂的产品线很全的——羽绒服、棉服、风衣、西装、连衣裙、衬衫,什么都能做。不夸张地说,你在上海南京路上能看到的那些牌子,有一半我们都能做。”
张家栋的目光在那排样衣上缓缓扫过。
羽绒服的绗缝走线均匀利落,棉服的廓形剪裁干净,西装外套的肩线处理也相当老道——确实像外界传闻的那样,飞达走的是“大而全”的路子,产品线覆盖得非常广。而且跟那些款式老旧、十几年如一日的国营大厂不一样,飞达的样衣在设计上明显更贴近当下的流行趋势——收腰的版型、略微放宽的肩部线条、口袋位置的处理方式,都带着一股子上海这座城市特有的时髦劲儿。
他的目光在其中一件藏蓝色的中长款棉服上停了一瞬——那件棉服的领口处理方式,跟夏朵今年那款新款羽绒服领口的收口工艺,几乎一模一样。
他的心里微微一动,但脸上没有露出半分异样的神色。他只是像任何一个来参观厂区的求职者一样,带着一种欣赏的语气,点了点头,由衷地赞了一句:“确实不错。飞达的产品线比我想象中还要全,而且设计的审美很跟得上潮流——不像一些老厂,款式十年都不带换的。”
中年妇女听了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认可的满足感:“那当然!我们周厂长在经营上是有一套的,舍得在设备和设计上花钱。你看看那边的打版室——我们今年刚从日本进口了两台新的打版设备,整个上海也没几家厂子舍得买。”
张家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间挂着“打版室”牌子的房间,门半掩着,里面隐约传来纸张翻动和剪刀裁剪的声音。
他没有急着往那边凑,而是把目光收回来,像是随意地环顾了一圈车间,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几个堆满了裁好衣片的大筐上。那些衣片的颜色和面料纹理,在他眼前一闪而过——其中一堆深灰色的面料,看起来跟夏朵今年那款灰色中长款女式棉服的面料,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相似。
他没有多停留,跟着中年妇女继续往前走,心里却已经把那个画面牢牢地记了下来。
两人在车间里又转了一圈,中年妇女带着他看了整烫区、质检区和包装区。整烫区的工人用蒸汽熨斗的手法很老练,熨出来的衣服线条笔挺;质检区的台面上摊着几件正在检验的衣服,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正拿着尺子比对着袖口的长度,看样子是个做事认真的人。
参观完车间之后,中年妇女又带他去了二楼的样品陈列室。一进门,张家栋的目光就在整个房间里无声地扫了一圈——四面墙上挂着几十件不同款式的样衣,从冬装到夏装都有,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像是一个小型的服装展览。
他在陈列室里慢慢走着,一件一件地看过去,不时停下来,伸手轻轻摸一下面料的质感,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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