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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栋快步穿过两条街巷,确认身后没有任何尾巴之后,才放缓了脚步,在一家烟杂店门口停了一下,买了一包烟,借着点烟的工夫,不动声色地往身后扫了一眼——没有人跟着他。
他把烟揣进口袋,加快脚步往华侨饭店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再也没有回头。
推开宾馆房间的门,反手锁上,他把那件灰扑扑的棉大衣脱下来挂在衣帽架上,走到床头柜前,倒了杯凉白开,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觉得胸口那股微微绷着的劲儿松下来了一些。
他没有坐下休息,而是放下杯子,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电话台前。他站在电话台旁等了一会儿,等到走廊里彻底没人了,才拿起听筒,摇了两下,压低了声音,报了一个号码——青岛夏朵服装厂销售科的。
电话那头响了几声,接起来了,传来的正是孙立军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警觉:“喂?夏朵服装厂销售科,哪位?”
“立军,是我。”
孙立军一听是张家栋的声音,语气里立刻带上了一种少见的急切:“张哥!你那边怎么样了?我这几天一直在等你的电话!”
张家栋握着听筒,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笃定:“立军,你现在帮我办一件事。找个理由——就说咱们要评估新供应商,或者要扩大采购渠道——去问一问咱们那几家面料和辅料供应商,最近有没有给上海一家叫"飞达服装厂"的厂子供过货。要问得自然一点,别让人起疑。”
孙立军在那头愣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飞达服装厂?上海的?张哥——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张家栋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分量:“我今天假扮成设计师,去面试了几家上海的服装工厂。”
孙立军在那头明显倒吸了一口气:“你——你一个人去的?”
“嗯。”张家栋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换了个身份,拿了几份在广州做过的假履历,跑了三四家厂子。前面几家都没什么问题——产品线跟咱们的重合度不高,规模也一般,看一眼就知道不是他们。”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微微的沉意:“但最后一家——飞达服装厂,不太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孙立军追问。
“他们的产品线很全。”张家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目光落在面前灰白色的墙面上,语速不快不慢,却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羽绒服、棉服、风衣、毛衣、外套——什么品类都做,而且我在他们的样品陈列室里,看到了跟咱们今年那批新款几乎一模一样的款式。版型、口袋位置、拉链走向、甚至连袖口那个小褶皱处理——都高度重合。”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孙立军的声音再响起来时,已经带上了一种压不住的风浪来临前的凝重:“张哥,你是说——那个飞达服装厂,就是仿咱们货的那家?”
张家栋没有立刻回答“是”,但也没有否认。他只是握着听筒,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窗外那片灰蒙蒙的上海天空上,缓缓说了一句:
“现在还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所以——我才让你去查那几条供货渠道。如果连咱们的供应商都给他们供过货,那这条线,就对上了一半了。”
孙立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声音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郑重:“张哥,你放心,我明天一早亲自去办这事儿。我找几个靠得住的供应商打电话问,不会让人起疑心的。一有消息,我立刻发电报到上海。”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搭档之间才有的那种实打实的关切:“张哥——你一个人在那边,千万得小心。上海那个地方,不比咱们青岛,环境复杂得很,什么人都有。你这次又是单枪匹马去摸人家的底,万一被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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