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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神来。
的确,之前他烧毁了朱莀给他的密信。
前日他跪于皇后宫前,遇到朱莀时,听他悠悠轻笑:“之前给你的信,果真没读呢。”
当初那封信,除了要他弃慕如烟投皇后之外,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内容吗?
朱士玮心怀忐忑,接过了侍者手中的信。
*
短短不过十日,天翻地覆。
朱士玮投靠皇后,姚胜被判极刑,若不是凤影被举国上下奉为神灵,慕如烟在军中的力量只怕会彻底失去。
白晏偶尔去拜会邹准的新府邸。简朴的屋舍坐落在遥远的郊外、极其不便又遍地泥泞的地方。很难想象邹准是怎样每日清晨跋涉入城,又是怎样如以往那样衣冠楚楚地上朝的。
可邹准本人却似乎并不以为意。
从他的脸上,白晏甚至还读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清新与自由。
邹大人的“小庐”——有人这样亲切称呼——倒是仍有阁僚前去光顾议事。那里常常很热闹,更像一座温馨的港湾,让人乐于流连。
阁僚们议事的时候,白晏便会退身到屋后——虽然那狭仄的处所也没有太多可以腾挪的空间——不涉朝事。
可他仍能依稀听到,朝臣们在休憩闲话时的阵阵叹息。
“慕将军也没有多宠爱凤影嘛。”
听到他们在谈论慕如烟和凤影,白晏竖起耳朵,想凑近去细听。
可总也不凑巧,那话题就像蒸发的水汽,转瞬间消逝无形。
又一日,白晏听到阁僚们谈论筹备得轰轰烈烈的太子寿辰庆典。
奇怪,记忆中,表兄从来不过生辰。
那日人们都走后,白晏走入屋舍,与邹准举茶对饮。
“是啊,不只太子,他们几个人都不过生辰。”邹准笑谈道。
“他们几个人?”
“太子你是知道的,陛下对他从小刻薄,每年生辰皇宫都毫无动静,就像一年中其他普普通通的三百多日。皇后呢,对这种忽视也乐得顺水推舟,只当不知道。”
白晏点点头。
表兄不过生辰,这是他们都知道的事,理由正如邹准所说,也不难猜测。
可其他人呢?
“荃世子呢,很小的时候是办的,但自从有一次广乘王夫妇游山玩水忘了儿子的生日没回来,那之后,就再也不办了。”
白晏不禁噗嗤笑出来。
虽说这样的遭遇对一个孩子来说可能是一段痛苦的经历,不应该当成笑话听的。但是,白晏总觉得,荃世子不会介意。
邹准继续道:“雍家对雍世子小时候的生辰,那叫一个大办特办。每到那时,不只都城的雍府,可以说整座都城都金碧辉煌。可雍家如此首富之家,谁送得起与之相称的豪华大礼?而且他们的抠门人尽皆知。收礼太多吐得太少,久而久之人们都怕了,一到雍世子生辰前夕,都城权贵都借口祭祖远游,携家带口纷纷逃出城去。所以,久而久之,雍世子的生辰也不办了。”
白晏抚额。
不过,倒是有些想看看,权贵们落荒而逃的热闹场面。
“那……”白晏好奇道,“"那几人"中应该还有……”
知道白晏想问的是谁,邹准笑道:“这几人中,也只有慕将军的生辰比较正常些了。每年,她的生辰是皇宫最重视的日子,没有哪个皇子公主比得上,甚至有人觉得,比陛下自己的寿辰还要隆重。即便慕帅实在赶不回来,陛下也会用心操持。至于庆生的处所,只要她开口,不管是府上还是宫里,全都依她的意思。虽然,她本人似乎倒是没什么兴致。有一次,大家照例办得欢天喜地,歌舞宴会热热闹闹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寿星早不见了。自那以后,也就不办了。”
白晏听得入了神,恍惚了一阵,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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