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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五月,天气已经暖和了,憋了一冬天的小孩儿都出来玩耍,玩水和泥的事大人们也不怎么管了。有的小孩儿买来木模子,把泥团塞进去磕出各种戏曲人物、鸟兽鱼蝶,拿在手里到处跑着玩儿。
“你就会骗孩子的钱。”糖人张与旁边卖木摸的开着玩笑。
卖木摸的也不示弱,回道:“你这就不是骗孩子的了。”
“咱们这个毕竟是个东西儿,你看旁边这位老哥弄张纸片子也得花钱买!你这玩意儿已经过时了,还有人要啊。”他又调侃另一边卖判儿的。
所谓“判儿”,就是在黄表纸上木版水印红色的钟馗像。人们一般五月节前将判儿和剪纸买来贴在门楣之上,用它来避邪,端午节中午一过,就将它撕下来丢的远远的。
卖判儿的苦笑着说:“还有这么多,出来摆一摆,万一那个大五前没整,这会儿想要呢。”
他摆了半天也没有卖出两个,这时一个玩小鸟开箱的在面前开了场子。人们见小鸟叼开小纸箱后,不断地给玩小鸟的人叼回各色玩物,觉得好玩,就又簇拥在周围看稀罕儿。
人群乱糟糟的,无法做生意,糖人张挑起挑子往阜成门方向走,希望到那儿能多卖几个。
接近中午,他挑着挑子来到阜成门旁边的妙应寺,在寺院东边高墙下,避一避五月天已经晒人的日头。早晨喝的豆汁,此时有点口渴,他撂下挑子想去附近人家讨口水喝,没走两步,就听有人喊:“卖糖人的,卖糖人的……”
糖人张扭头一看,是一个身穿亮花和暗花相间库缎【2】大氅的老人,一手托着用荷叶包裹的沾满金黄豆面的“驴打滚”,一手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小男孩手里也拿着一个荷叶包的“驴打滚”,正大口地吃着,吃得满嘴都是黄豆面。一老一少两个人,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看穿戴,就知道是有钱的主。一般老百姓穿的是手工织成粗布做的衣服,衣服也就是土黄、暗红、藏青几种单一常见的颜色。这位主儿的库缎大氅,带着明暗相间的花纹,相当于现在的高档奢侈物品,一般人穿不起。
老人走到近前,脸色很不好看,余怒未消地说:“你的腿脚真快。”
糖人张一看这架势赶忙作揖:“哎吆,老哥哥,真是对不起您了!我琢磨着在那边转悠好几天了,所以从那边儿走的快了点。”
老人语气依然生硬:“不是跟你(生气)!你说,咱一个没留神儿,路边卖“半空儿【3】”的老头给了孩子一把“半空儿”。那“半空儿”脏兮兮的,能吃吗!我把那几个“半空儿”扔一边,惹得孙子老大不高兴。”
糖人张听明白了,陪着笑说:“是啦,那玩意儿土卜啦叽的,也没有几个罗丝豆【4】,能给孩子吃吗!”
老人接着说:“我小子【5】说,现在四九城外的乡下有老鼠病,城外人进城卖得东西不能买。”
“老鼠病,真的?忒吓人啦!”
“经常打交道的你们老几位,熟得不能再熟了。这个老头看着眼生,我让坊里的人查查……撵跑了。”
“应该,着上病可不得了!”
老人把手里的“驴打滚【6】”一伸:“这不,我在刘三点心铺,刘三他斜眼儿徒弟那儿,拿了几个“驴打滚”,孙子才不闹了。”
“是呀,“驴打滚”多来劲儿呀!”
说完,糖人张又低下头去逗那小孩:“小主顾儿,“半空儿”比糖人差多了,还是我的糖人好吃。”
小男孩白他一眼,没搭理他。
糖人张并不在意,继续逗他:“小主顾,你想要哪样啊?我这可有小和尚挑水的。”
“俺要大鸟开大尾巴(yiba)的。”小男孩童声童气地说。
“嗯,那是孔雀开屏,想要?”
“要,要!”
糖人张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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