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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内耗指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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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分的礼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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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被确诊为“过分礼貌”这个病,并且患病许久,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这个病,倒是在现实中没有多少端倪,我看起来似乎还是一个不善于沟通交流的社恐。但在互联网上,尤其在社交媒体上,我这个病显现无疑。

    主要体现在“必须想要回复最后一句”这个方面。

    当客户爸爸给我发消息时,我总是像一条以时速120码左右摇着尾巴的小狗低头倾听。等客户爸爸对着我的创意、对着我的方案、对着我的想法发表完他那惊世骇俗的评论和修改意见后,我一定赶紧乖乖地回复他:“好的呀,我们马上修改。”这时客户爸爸发来了一个微信自带的“ok”手势表情,这个表情仿佛带着轻蔑、带着不耐烦、带着高高在上的旨意。我可真是烦透了他们发这些自带的表情,这些没有感***彩的、趾高气扬的表情,真想回一句“哦尼玛的K”,因为除了回这句,我实在想不到还能回复什么。但如果回了这句,我那无能的老板就会让我立马卷铺盖滚蛋,可要是我不回复,让客户爸爸成为聊天结束前发最后一句话的人,那会不会显得我不重视他、不尊重他?于是我地毯式搜索我那超过1000个的表情,终于找到一个表达“努力”且能被中老年客户接受的表情发了过去,为本次的会话作了圆满的结尾。

    每一次跟客户爸爸沟通,我必定要成为发出最后一句表达加油、感谢、再接再厉等话的人。虽然我的方案没有打动他,但我相信,我的真诚我的礼貌,一定能打动他。虽然每次也都没有打动。

    跟领导、同事的沟通也是如此。每当领导跟我一起做项目时,对愚蠢没有指导力还在瞎掺合的领导我真是恼羞成怒,要是可以,真想把他一脚从“领导”的高位上踢下来让他去旁边扫厕所。可我还是对领导提出的增加内部难度、挑起内部矛盾的要求心情气和地回复着,也是要成为最后回复领导的人。若是我最后不回复领导,我觉得领导可能第二天就会暴跳如雷拿着聊天记录来质问我为什么最后没有回复他,然后把我炒鱿鱼。毕竟像这些没有领导力、管理力、专业力的领导,只能在这些事情上来体现他们的威严了吧。

    若是我跟同事聊天,已经聊到结尾了,我也一定要用一个自我觉得恰当的表情或者话语来结束本次的谈话。不然我会觉得这位同事会认为我不好相处,最后聊着聊着我竟然不见了,都没有理他了,对他的信息没有进行最后的回复。我宁愿让别人去当这个“不好相处”的人,我宁愿把这个锅甩给对方,我也不想让自己成为这样的人。若是遇到跟我一样患有“过分礼貌”疾病的同事,那我们真是要了相互的命。他最后实在无话可说了,但是也想要“礼貌性地回复最后一句”,于是发来一个不知所云的表情。然后我也发过去一个不知所云的表情。他又发来,我又发去。这样一来一去,原本正常的聊天莫名其妙变成了斗图。

    跟朋友聊天,我这个病也每次也都要发作。哪怕是和大大咧咧的朋友聊天,我知道他必然是不会把“谁是最后一个回复”这件事放在心上的。但是我说过我的病已经病入膏肓了,我没有办法控制我的思维和行为,我必须、一定、坚决要成为那个最后回复的人,我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不靠谱的、不礼貌的、不回复的人。

    和长辈聊天那就更痛苦了。原本跟他们沟通就已经要了我半条命,再者因为我有这个疾病,所以我这条命差不多也就在聊天中用完了。当长辈聊完一句,我为了不想让长辈觉得我不礼貌、没有教养,必定是要回复他,哪怕是回复一个表情。这下好了,长辈开始对着我发的表情评头论足:“这个表情真可爱”“这个表情里的小猫好机灵”“这个表情里的猫是你养的吗?”我又要因为礼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回复。这一回复,又拉开了长辈想要继续聊天的话匣子,他们又开始喋喋不休地聊、天南地北地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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