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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夜,流动的雾似奔涌的山泉冲刷着众人多日未洗的躯体,也洗去了萨维斯身上淡淡的血腥味。见他独自一人归来,俘虏们都已明白那个老人的结局,但天性的懦弱导致他们不断进行自我麻痹,编出一个个脆弱的谎言说服自己。
萨维斯伸了伸懒腰,眼角带笑,正要在火堆旁坐下,突然感受到一股从后方袭来的劲风,当即向右侧同伴坐着的地方扑去,以避锋芒。他及时做出了反应,可攻击者没有给他留下活路。
一把锋利的长剑从天而降,精准地插在萨维斯的背上。一道身影随之出现,他身穿银色铠甲,倒映着火光的锃亮头盔下露着一双炽亮的眼眸,仿佛迸发着怒焰。他一只脚踩在不知死活的萨维斯身上,戴着漆黑手套的右手将长剑拔出,身形再动,劈向一旁的佣兵。
这一切发生时,包括维尔托在内的众多俘虏都傻傻地杵在原地,没有意识到这是他们逃之夭夭的大好时机。没被伤到的雇佣兵迅速反应过来,纷纷拔出利刃向来袭者击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身后的影子已然变得黢黑。
惨叫声响彻夜空,一名佣兵的身体毫无征兆地绽出血花,殷红的血喷涌而出,迸溅出一道扭曲的弧线。
血,鲜红的血在平民们的眼中漫延,很快,他们的视线仿佛被明艳的红色填满,滚滚红烟扼住了他们的呼吸。无数道尖叫从他们的口中发出。他们像一群受惊的雏鸟四散奔逃,慌不择路,被漫无边际的山林吞噬。
维尔托和梅林肩并肩往前跑着,却撞上了一处悬崖。嶙峋的山石佩戴着狰狞面具,双手似死神的链锯,在二人面前挥舞。黑夜如同恐惧的帮凶,在这片区域极尽威能,投下浓郁的暗、无光的天。
梅林双脚一软,倒在荒石间,无助地哀嚎。维尔托也一时不知所措,在骇人的威势下瑟瑟发抖。然而当内心的力量枯竭干涸,每每会有新的能量凭空诞生,令人重焕生机,不论是毅力,还是潜力,是绝望,还是渴望,都能拯救他们。
维尔托一把抓住梅林,转身再次狂奔,所有黑暗与恐惧在极致的速度下被抛于身后。就在他浑身疲软,即将虚脱之际,维尔托赫然发现自己竟回到了先前杀戮的战场。不过此时,褐色的泥地上已开出大片阴异的花朵,环绕在横躺着的尸体旁。而在这些尸体中,一道身影正在缓缓站起。
…………
萨维斯在遭受致命的袭击后因剧痛昏迷在地,侥幸躲过了之后的战斗。在无意识的黑暗中漂泊许久,终于捕捉到几缕光芒。他睁开眼,又看到了这个熟悉、糟糕的世界,看到了横列的悲惨尸体,看到了贯穿胸膛的巨大伤口。
“该死的,差点栽在这。”萨维斯想道,“要是运气再背些,真就这么不明不白死掉了,也太不值当了。下次再有这种任务,给我多少钱,就是给我皇冠我都不接了,让那些傻子去吧。该死的,这种程度的伤要躺多长时间,花多少钱啊,早知道就待在城里了。在红房子和酒馆花钱总比这舒服吧!我到底怎么想的。”
他一边想着,一边从地上拾起布满血污的短刀,强撑着站起,本能地观察起四周,想确认敌人是否已经远去。他看见了那两个呆若木鸡的青年。
“麻烦让个道。”萨维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对二人说。若不是身受重伤,萨维斯哪会如此和气。
维尔托僵硬地向后挪动,后脚跟碰到了一件冰冷的东西,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他那赤裸的足跟一触到插在地上的剑刃,就被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维尔托痛得猛地缩回受伤的那只脚,身子往前一跳,失去平衡的他脸朝下摔倒在地。萨维斯的视线往下一移,那个俘虏的手边正好有一把半埋在土里的短剑。
在萨维斯看来,眼前的这个家伙是报复心发作,妄图拿到武器杀死他。他冷笑一声,强忍疼痛,踉跄地往前冲,决定抢先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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