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请勿使用浏览器阅读模式。
维尔托见萨维斯直冲过来,手忙脚乱,抄起手边的短剑胡乱挥动,挥剑的手甚至还在颤抖。至于梅林,遭受接二连三的惊吓,如同失去了灵魂,跪倒在地,双手抱头,深深向地下埋去,像是要躲进泥地中。
萧萧树声,在寒寂的夜中是如此清晰。在那屏息的一瞬,剑光刺破躯体的声响是如此轻微,恰如生命的质量。
萨维斯狠辣的表情陡然凝固,右手再也握不住刀柄,任其掉落。他的右胸上,一柄短剑没入其中,一圈狰狞的红色扩散开来。维尔托慌忙中的自卫在不经意间夺走了萨维斯的生命。
“我……你……地狱去吧……”这是萨维斯的最后一句话。接着,庞大的躯体轻易地倒下了,压在维尔托半跪的身体上,无声无息,却在这片凝固的世界发出阵阵轰鸣。
维尔托握剑的手异常平静,与他混乱的内心截然不同。在维尔托最痛恨这个人的时候,他也想象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复仇,将对方杀死,但这只是想象,仅仅只是想象。无数次的幻想也无法与现实中的一次等同,毋宁说将其取代。
维尔托不想继续保持这个可怕的姿势,理智在混乱的头脑中终是守住了一丝清明。他抽动身子,推开尸体,顺势拔出短剑,慢慢站了起来。这一系列动作竟是出乎意料得顺畅平稳。望向熟悉而陌生的微黯星空,维尔托察觉一个完全不同的意识正从自己的体内苏醒。
“你,你还好吧……”梅林的声音忽地响起,带着强烈的惧怕。
维尔托看向还趴在地上的同伴,张了张嘴,却觉得喉咙干涩得可怕,充斥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我……不知道……”维尔托眼睛里满是迷茫。在幽暗中,那双曾经充满无限生机的棕色眼睛与夜色相互交融,难分彼此。
维尔托搀起梅林,绕开尸体,漫无目的地朝一个方向走着。脚掌踩在泥土上的声音令他生烦。失去了时间观念的他抬起头,对着漫天星辰犯怵。这时,一道人影出现在他们面前,仿佛是从黑暗中生长出来的。
他看了一眼维尔托,目光转向这个年轻人握着的短剑,出人意料地说:“第一次杀人?”
维尔托咽了口唾沫,仔细观察起来者。
这个人与之前浑身披甲的英武骑士(在维尔托心中,能穿戴精良盔甲的战士一定是骑士)完全不同。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边沿连着同色的帽饰,包括面部的整个身体被裹在一团黑色中。他的每一个动作,连同他的想法都被神秘的氛围笼罩。人们不会去猜想他的面容,宁愿承受未知施加的恐怖。
风吹过,黑衣人的斗篷随风扬起,让他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维尔托迟疑了一下,答道:“是的。”
裹在斗篷下的影子动了动,看向维尔托的脸庞。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表情,维尔托却能感受到对方向自己投来的目光的怜悯。黑衣人叹了口气,说:“我们阿尔达人有一句谚语,“亲手结束过另一个生命的人不会像屠夫一样自吹自擂。”第一次肯定是痛苦的,不要忍着。”
听见他的说法,维尔托先是一怔,奔涌的思绪便再也无法被阻拦。他内心深处的不安、痛苦、愧疚与极其微弱的一丝快意都在一瞬间爆发,表面的平静如沉寂的冰面从内向外四分五裂。
短剑掉落,坠落在地。他的身体跪倒,止不住地打着哆嗦,似自责,似忏悔,似咆哮,似癫狂。他的意识,像是从亚诺最高的山峰上一跃而下,无法描述的迷失感在他脑海中疯狂地旋转。安静,安静、安静!维尔托拼命地告诉自己。
黑衣人在一旁平静地注视着维尔托,没有梅林一分的忧虑。“不用帮他。”他拦住梅林,这样说。
终于,维尔托安静了下来,满头大汗,扭曲的脸仍然抽搐着。他问:“你,是谁?”
“一个途经荒原的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