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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出去,边跑边喊:“林伯伯,那个……哥哥他,他醒了!”一会便看到林自乐跑了进来,拍了拍那少年的肩头道:“小六好乖,自己去玩吧。”又在床边坐下道:“这孩子便是真的小六子,以前也聪明非凡,《孟子》全篇倒背如流,可惜八岁的时候生了场病,好了之后便一直如同八岁的孩子,个子是长大了,人却再也长不大了。”
乔山向那少年笑笑,小六脸上果真一派烂漫之色,跳着跑了出去。林自乐摇头道:“天妨英才……乔公子之事晚生已然知晓。”乔山道:“多谢林兄相助,救命之恩,不敢言谢。”林自乐道:“公子差矣,若要论恩,公子之恩便大于晚生,滴水之恩也当涌泉相报。晚生这间茶铺若无公子照应,恐怕早就做垮了……公子在这里已睡了一日一夜,不知公子日后有何打算?”乔山道:“家父生死未卜,小弟想去临安一趟,探询家父的消息……我乔家忽然遭此大难,此中的冤屈,必然有人从中作梗,即便是家父性命财产不能保全,乔家的清白总得要有申诉之处。”
林自乐连连摆手道:“不可不可,昨日晚生便去了临安探询讯息,余杭门、钱塘门处处均挂有缉拿公子的画像……也听得临安城中的人议论,说是公子举家皆遭遇不幸,除你逃出之外,其余人等均因拒捕就地正法……晚生以为,公子还是在寒舍屈居数日,待身上的伤好些再图他想,这里叫做杨柳村,虽是穷乡僻壤,离临安却也只有十多里路程,来去十分方便,公子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乔山听到他说“举家”二字,胸中一痛,只觉心中之伤,远甚于身体肌肤之痛,半响说不出话。林自乐也低声叹声,出去端了些米饭菜肴进来。又道:“晚生略通医理,公子身上皆是皮肉之伤,已给公子敷了伤药,养上几日便可痊愈,只是这额角后背等处,似乎中了奇异之毒……这个晚生就无能为力了,本想去寻得大夫,却又担心泄露了公子的行踪,确是好生为难。”
乔山见他真心为自己所想,心中感动,便道:“此去横渡,有一位跌打大夫叫方子腾,他对治疗此毒颇有心得,小弟想烦劳林兄去一趟横渡,不必说出小弟的身份,只需说家中有人被毒蜂蛰伤,只有一两处伤,方大夫会给有效之药的。”
林自乐当日便去了横渡,买得药来给乔山口服涂擦,那药果然颇具奇效,擦上之后痛痒立减,但中医之道,基本的诊断须得望闻问切,以便辨证施药,乔山既不能面诊,也不知中毒的深浅以及体质的不同,口服之药便不能对症下药,只能泛泛而谈地开一些经验处方。乔山自己也明白此理,但眼下自己万万不能在横渡出现,心中又念着父亲的生死,以前方子腾曾与他谈论过,毒蜂之毒在前一两日最为厉害,过了两日之后,感觉痛痒消减了不少,胸中那股烦闷之意虽然时常存在,但这两日均未出现在茶铺中晕倒的情形,只是这两是不知何故,自己的头发开始脱落,到了第五天,乔山身上的摔跌之伤已愈,便决意要去临安探查讯息,林自乐苦功无效,只得由得他了。
这日一早醒来,乔山对镜一看,发现自己头发又脱落了不少,满头乌黑的长发变得零零落落,额角那个肿包四周头发脱尽,竟然露出了头皮,连那对秀眉也开始凌乱稀疏,脸色发青,面孔浮肿,眼中的神采也不复从前,乔山苦笑了一声,这等模样与那个人们眼中的翩翩公子已相去甚远,换了林自乐给他准备的粗布衣衫,戴上儒巾,不必刻意易容,旁人也认不出他就是那潇洒俊俏的江南名公子。